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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开夜车 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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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沉默的、古老到不像话的城墙。城门会敞开,黑洞洞的,像一只眼睛的瞳孔。

我们会在车里。妹妹会坐在副驾驶。她穿着老布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肿肿的,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没睡醒的、二十多岁的女孩。她会转过头来,看着我,问我一个问题。

那个问题我听了无数遍。那个问题我害怕了一整年。那个问题我跑了一千里路、两千公里、整整一年、六百年、一千四百年,最终发现我哪里都没有去过,我一直在原地,一直在那个问题面前。

“姐,它在家吗?”

我看着妹妹。她站在玄关那滩已经快要干透的水渍旁边,穿着一双老布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肿肿的,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没睡醒的、二十多岁的女孩。她在等我的回答。

我张了张嘴。

窗外,南京的天阴了下来。要下雨了。

那天下雨了。

不是小雨,是南京秋天少见的暴雨,雨刷开到最快也刮不干净挡风玻璃上的水幕。车子在中华门附近找了一圈又一圈,找不到一个可以停车的地方。不是因为车位满了,而是因为中华门在那天下午,从我们的视野里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城墙还在,城门还在,游客中心的招牌还在。但那个我们认识的、老陈口中的、六百年前就存在的东西不在了。那块刻着符号的城砖不在了。那个门不在了。中华门变成了一座普通的、被雨淋湿的、游客打着伞匆匆拍照的明代城墙遗址。

妹妹在副驾驶坐了很久,看着窗外那个普通的城门,然后说了一句:“它不想见我们。”

不是它不在了。是它不想见我们。

那个下午之后,一切都变了。老陈再也没有出现过,电话停机,住址查无此人,连他曾经工作过的单位都说没有这个人。我在南京城墙保护管理中心的网站上查了所有在职和离职人员名单,没有一个姓陈的。他像一滴水蒸发在了南京的夏天里,不,蒸发在了那个下雨的秋天。

妹妹的记忆开始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运转。她能记住那天在中华门找车位的每一个细节——我们绕了几圈,雨刷在第几圈开始发出异响,我第几次骂了脏话——但她记不住老陈。记不住那把伞。记不住她手背上那条游走的青紫色的线。

每当我提起那些事,她就用一种温和的、几乎可以说是温柔的困惑看着我,好像在听一个别人家的故事,和她无关。到最后,她甚至会笑着说:“姐,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一开始我以为她在逃避。后来我发现她是真的不记得了。那些记忆不是被压抑了,而是被摘除了。有人——或者说有东西——把它们从她脑子里干净地、精准地摘掉了,像外科医生摘除一个病变的器官。而她的大脑已经自动填补了摘除后的空白,用正常的、无害的、属于日常生活的记忆填满了那些洞。

她好了。她是真的好了。

她回去上班了。她开始约朋友吃饭了。她甚至开始相亲了。有一天我路过她家,看到她门口贴了一张新的贴纸,是一只卡通柯基犬。那个猫头贴纸不见了,连同那辆车一起,被她卖给了二手车行。她买了一辆新车,白色的SUV,没有任何贴纸,干净得像一张还没写过字的纸。

她重新开始生活了。而我被困住了。

不是被她抛弃了,而是被那些记忆困住了。我记得所有的事。我记得老陈,记得那把伞,记得那条线,记得“它在家吗”那个问题,记得六百年前的窑工,记得那块朝内的城砖上的符号。那些记忆在我脑子里越来越清晰,清晰到像是有人拿着高亮笔在每一个细节上画了重点。

我去了栖霞。找了很久,在一个快要被拆迁的村子里,找到了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她是村里最后一个知道那座古窑址的人。

老太太的耳朵不好,我几乎是对着她喊的:“那窑是不是六百年前的?”

她摇头:“不是六百年。是一千四百年。”

一千四百年。隋朝。比永乐年间早了八百年。

我愣住了。老陈说那块砖是永乐年间烧的。老陈说他是那个窑工。但如果那块砖是一千四百年前的,那老陈是谁?那个六百年的说法,是他记错了,还是他骗我的?还是——他说的六百年,不是指砖的年龄,而是指他自己被困在那里的时间?

老太太拉着我的手,干枯的手指像树根一样缠住我的手腕。她说了很多话,口音太重,我连蒙带猜只听懂了一部分。但我听懂了一句话。那句话我每个字都听懂了,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我的脑子里。

“那个窑烧出来的砖,不是用来砌墙的。是用来砌门的。砌一个门。那个门一直开着。关不上。”

我走出那个村子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远处南京城的方向,灯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像有人从天上往这座城市里撒了一把发光的种子。我看着那些光,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那个窑烧了一千四百年的砖,只为了砌一扇门。如果那一千四百年里,有无数像老陈一样的人被那扇门吞进去,变成它的一部分。如果我和妹妹在那天夜里开车穿过那扇门的时候,也变成了它的一部分——只是我们自己不知道。

如果“好了”的妹妹,不是被摘除了记忆,而是被替换成了别的什么东西。如果那个每天早上从妹妹的床上醒来、穿着妹妹的睡衣、用妹妹的声音说话、用妹妹的表情微笑的东西,不是妹妹。

如果那天在玄关,她问我“姐,它在家吗”的时候,不是在问我一个问题,而是在告诉我一个事实。她就在家里。她一直都在。那个“她”不是我妹妹。

我蹲在那个村口的路边,在黑暗中蹲了很久。手机亮了,是妹妹发来的消息:“姐,明天陪我去看一个婚纱呗,我看中了一款,你帮我参谋参谋。”

字是妹妹打的。语气是妹妹的。表情符号是她惯用的那个笑哭的脸。一切都是妹妹的。一切都完美得不像真的。

我打了两个字:“好啊。”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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