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玄德真人又来了（2/2）

那双眼睛最后看了陈宇峰一眼。那里面有托付，有不舍，有遗憾，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个人在交出一件守了一辈子的宝贝，舍不得，但又不得不舍。

然后他消失了。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异象。就此消失了。像一根蜡烛燃到了尽头，火苗跳了一下，灭了。

九龙白核从空中落下来，掉在碎石上，骨碌碌滚了两圈，停住了。

陈宇峰站在原地，手里捏着白玉瓶。他低头看着脚边那颗白核，看了很久。然后他弯腰捡起来，和白玉瓶一起握在掌心里。

两样东西都安安静静的，一个温润，一个微凉。

风吹过来，带着海水和血的腥味，还有一股很淡的焦糊味。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阳城。裂缝还在，倒塌的楼还在，那些血和灰还在。但地面不再晃了，海水不再灌了，那些裂开的地壳被按回去了。

至少这座城不会沉了。

就在这时候，远处有人喊了一声：“没事了？”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多。废墟里、断墙后、地下室里，陆续有人爬出来。他们浑身是灰，脸上全是血道子，但眼睛里亮着光。

“怪物不见了！”

“阳城不震了！”

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有人抱头痛哭，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对着天又喊又叫，像个疯子。

乔紫柔擦了一把眼泪，看着那些欢呼的人，嘴角动了动，想笑，但笑不出来。

“他们不知道羽璃……”

贾道士叹了口气，没有反驳。

陈宇峰站在那里，听着周围的欢呼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洛博消失的那个位置，像是在等什么东西回来。

欢呼声还在继续，有人在废墟上升起了一面旗——不是谁的旗，就是一块红布绑在钢筋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所有人看着那面旗，像看着一个奇迹。

但他们不知道奇迹是用什么换的。

陈宇峰站在人群中间，听着那些欢呼，表情依然平静。他把白玉瓶收进体内之后，胸口那个位置一直温温的，像有人用手捂着。

“走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劫难终于结束的时候——

嗡。

一声低沉的轰鸣从天上传来。

一种更深、更沉的震动，像是有人在天上敲了一口巨大的钟，钟声从云层之上压下来，震得人骨头都在响。

所有人同时抬头。

天上的血雾还没散尽，阳光还在从缝隙里往下漏。但在阳光和血雾之间，出现了一圈透明的波纹，像石头扔进水里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陈宇峰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他的妖气在这一瞬间炸开了，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怎么了？”乔紫柔的声音变了。

四面旗。

东边一面，南边一面，西边一面，北边一面。

旗杆是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又细又长，从地下钻出来，像四根钉子钉进地里。旗面是黄色的，上面画着暗红色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写上去的，是活的，在旗面上蠕动、游走，像一条条蛇。

四面旗升起来的速度不快，但很稳。每升高一尺，陈宇峰就感觉身上的压力重一分。不是物理上的重量，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压他，压他的妖气，压他的血脉，压他身体里每一个妖的细胞。

“是四象阵法！”陈宇峰的虫甲在退去！

哈哈哈——

笑声。

中气十足的笑声，从天上砸下来，每一句“哈”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胸口上。修为低的人直接蹲了下去，捂着耳朵，脸色发白。

一只纸鹤从云层里降下来。

那只纸鹤有真鹤的三倍大，翅膀展开足有两米宽，通体雪白，上面画满了金色的符文。

纸鹤背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道人。

身形清瘦但挺拔，穿着一袭宽松的道袍，道袍上绣着古朴的道家符文，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花白的胡须垂到胸口，长眉如两缕青云，耳朵垂得很长，透着几分福相。

他坐着纸鹤缓缓降落，道袍在风中翻飞，胡须随风轻拂，整个人看起来仙风道骨，像从画里走出来的老神仙。

但陈宇峰看见他的那一刻，脑子像被人用铁棍猛敲了一下。

疼。

是那种被埋了四十年的东西突然破土而出，撕裂了所有愈合的伤口，把最深处的那根刺重新捅进去的疼。

“玄德……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