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满月已至(1/2)
客厅里只剩两个人。
陆建勋请她入座,自己转身去沏茶。
茶端上来时,他依旧没看她,将茶盏搁在她手边,自己坐到对面,端起另一盏,低头吹了吹浮叶。
耳根还是红的,衬着那张苍白的脸,像是白宣纸上落了一点朱砂,怎么也藏不住。
江满月捧着茶盏,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唇角微微弯起来。他这人,面上冷硬,话也少的很,偏偏耳朵不肯替他瞒半分。
今日,那点红便格外显眼,让她心里软了一下,也生出一点说不清的促狭心思。
“陆长官,”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比平时轻快了些,“你在军队里跟人说话也是这样吗,只看茶,不看人?”
陆建勋端茶的手一顿,抬起眼来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移开:“军队里不喝茶。”
江满月看着他别开的侧脸,笑意更深了:“那你在军队里说话,耳朵也这么红吗?”
陆建勋刚送到嘴边的茶盏猛地一晃,茶水险些漾出来,他放下茶盏,想说什么,一口气没顺过来,反倒呛住了。
这一呛便止不住,他偏过头去,用手背抵着唇,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江满月的笑容霎时收了个干净。她快步走到他身边,弯腰替他拍背。
“怎么咳成这样?”她说出口,便看见他指缝间渗出一丝殷红。
陆建勋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方手帕,不动声色地按住了嘴角,将那点血迹迅速掩去。
他抬起头,对上江满月骤然变色的脸,摇了摇头:“没事。”
江满月盯着他嘴角残留的那一线红痕:“你在咳血,你告诉我没事?”
“真的。”
“陆建勋。”她连名带姓地叫了他一声,目光直直地钉在他脸上。
陆建勋沉默了一会儿,避无可避,垂下眼,简短地吐出两个字:“中毒。”
江满月的手还搭在他背上,听见这两个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喉头发紧,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建勋没有看她,他最怕的就是这种目光,他拿起茶盏想喝一口,发现手还在微微发抖,又放下了,转而用极平常的语气开了口:“你今天来找我,一定有事。”
江满月看着他苍白到近乎透明的侧脸,心里那些话翻涌了千百遍,到了嘴边只剩一句:“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一定有事。”陆建勋转过头来看着窗外,唯独不看她,“你从来不主动找我。说吧。”
江满月微微愣住,随即低下头去。她的手指在食盒的提梁上来回摩挲了好几遍,过了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你上次说的那些话,现在还作数吗?”
陆建勋正在喝茶,听见这句话,他的手指骤然一紧,指节泛白,茶盏从掌心里滑脱,直直坠下去,瓷杯砸在桌沿上,又滚落到他腿上,茶水泼了满身,洇湿了军装的一大片,他竟浑然不觉。
江满月立刻起身,抽出帕子凑上前替他擦拭,茶水是温的,隔着布料也不算烫,可她擦着擦着,忽然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她抬起头,正正撞进陆建勋的眼睛里。
他一直在看她,那目光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是直直的、毫不掩饰的,像一口井终于照进了月光。
江满月心跳漏了半拍,下意识想移开视线,手却被他握住了。
他握着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沙哑,一字一句地问:“你是认真的吗?”
两人挨得极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的睫毛,近到她的呼吸拂过他的领口又折回来,近到她几乎能透过那层苍白的皮肤,看到他所有压在心底的、从来不说的话。
江满月的脸一点一点地红了,她没有抽手,垂下眼睫,极轻极慢地点了点头。
陆建勋愣住了,整个人怔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不知是想笑还是不敢笑,嘴角动了动,又僵住,最后竟显出几分手足无措来。
他想说什么,喉结滚了滚,没说出来;想站起来,手也不知道往哪搁。
那个在军营里镇住满帐军官的陆长官,此刻慌得像一个刚得了糖的孩子,又怕糖化了,又怕糖不是给他的。
过了半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握着江满月的手腕,猛地松开,像被烫了一下似的,整个人往后撤了半寸,别开头去,清了清嗓子。
当他重新转过头时,面上已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只是声音还有些轻颤:“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江满月望着他,她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酸。之前她以为他只是一个掌控欲极强的军人,习惯了把一切纳入自己的秩序,包括她。
可此刻她忽然无比确定,陆建勋喜欢她。
不是居高临下的安排,不是权衡利弊的考量,就是喜欢。笨拙的、沉默的、把耳朵憋得通红也说不出半句软话的那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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