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黄怪追杀,一喝退敌(2/2)
三昧神风————
那玩意儿,向来不是靠硬扛能扛过去的。
可若是一味求稳,缩进黑云,遁速一慢,待黄风怪彻底追上来,结局依旧难看。
电光火石之间,姜义脑中忽地一亮。
一个念头,如冷星坠水,瞬间清明。
他当即不再犹豫,猛地转头,向黑熊精与白花蛇传音,语气急促:「二位,随我一起发声。」
「把这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话音未落,他已然催动神念,不计消耗,将声音裹挟著法力,朝四面八方狠狠荡开。
「现有菩萨羁押之黄风怪,越狱出山,伤生造孽!」
「请贺州各道神祇、山君、土地,共而剿之!」
这一声,并不花哨。
却极稳、极沉。
如老钟骤鸣,声浪一圈圈荡开,层层叠叠,越传越远。
黑熊精与白花蛇虽不明其中关窍,但见姜义神色肃然,知此刻绝非玩笑,当即也不再多想,各自鼓荡妖力,随声而呼。
尤其是黑熊精。
它那神念厚重如山岳,一嗓子吼出,仿佛平地炸雷。
声浪滚滚,横扫长空。
这一瞬间。
也不知有多少西牛贺洲的山神土地、野修散妖,甚至某些闭关的老东西,在各自地界中,齐齐一震。
身后的黄风怪,自然听得分明。
那张原本狰狞凶横的面孔,在风声里僵了一瞬。
下一刻,脸色骤变。
先是愕然,继而是压不住的惊惶,最后,竟生生浮出一丝掩饰不住的忌惮。
那已然蓄到喉间的风法,被它硬生生咽了回去。
黄风翻涌,却不再向前。
它咬了咬牙,眼神阴沉地扫了前方一眼,终究没敢再赌。
身形猛地一折。
来时已快,去时更疾。
一阵狂风倒卷,黄沙回流,不过数息工夫,那道身影便已遁回黄风岭地界深处,如惊弓之鸟,再不敢越雷池半步。
风,终于散了。
那股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恐怖气机,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人二妖,这才各自松了口气。
又不敢大意,依旧一口气飞遁出百里之外,待四下天地恢复清朗,确认再无追踪,这才在一处偏僻山坳中按下云头,暂作歇息。
山风徐徐。
姜义将那僧人轻轻放下,探了探脉息,又以神念略作查看。
气息虽弱,却尚稳,只是昏睡未醒,并无性命之忧。
他这才心中一松。
黑熊精却是难掩兴奋,搓著两只厚掌,满脸的由衷敬服,声音里还带著点余惊未散的亢奋:「仙长当真是————神人手段!」
「老黑我活了这许多年,还是头一回见著,靠一句话,便把那般凶名在外的大妖,吓得转头就逃的!」
「佩服!当真是佩服得紧!」
白花蛇却没它这般畅快,皱著眉想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忍住,挠了挠头,低声问道:「仙长恕罪。」
「那话听著————也没个来龙去脉,怎就能把黄风怪吓成那样?」
姜义一边将清水送入僧人口中,一边随口应了一声。
「那怪看著风光,手段也不差。」
「可说到底————」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远处仍未散尽的沙尘。
「也不过是个没出狱的囚徒罢了。」
「囚徒嘛————最怕的,从来不是刀兵。」
「而是被人发现,他贸然越了墙。」
白花蛇听得云里雾里,眉头反倒皱得更紧了几分,忍不住追问道:「可先前我等潜入那山岭洞府时,并未见那怪露面。显然它那时便不在山中。
」
「既是囚徒,又怎会来去自如?这岂不是————无人看管?」
姜义略一沉吟,终究还是多说了两句。
「那怪来历不浅,不是寻常山野里长出来的妖物。」
「便是负责镇著它的那位,也并未真把它当成犯人来看。
「隐在山中,放著养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远处风沙渐歇的天际,目光幽深:「只要它行事低调,不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自然没人会去细究。」
「可有些事,终究是见不得光的。」
「不上称,不值四两;一旦上了称————」
姜义语气微微一沉。
「便是一千斤,也压不住。」
「今日若真动静闹大了,被人抓了把柄,捅到明面上去。莫说那怪自身难保,便是它身后站著的那位————」
他摇了摇头,没有把话说尽。
「也未必就能全身而退。」
白花蛇听到这里,方才如梦初醒,连连点头,只觉背后隐隐发凉。
它心中那点残余的好奇尚未散尽,顺口便又问了一句:「方才仙长提到的那位————菩萨?」
「噤声!」
话还未说完,黑熊精已然低喝出声。
这一声不重,却带著少见的严厉。
它狠狠瞪了白花蛇一眼,眼神里满是「你这是嫌命长」的意味。
白花蛇被这一喝,心头猛地一跳,这才意识到自己问得过了界。
脸色一白,当即闭口不言,连连点头,再不敢多吐半个字。
山坳之中,一时静了下来。
风声吹过,只余下一点尚未散尽的沙沙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