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记得我否?(4k)(1/2)
第471章记得我否(4k)
店家说到这儿,虽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不过依旧是听得出几分难言的落寞。
想想也是,活佛点化,白日待客,夜间宴鬼。
风风雨雨,未曾变过。
长此以往,不知多少孤魂野鬼承了他的情分。更不知,他究竟攒下了多少功德。
可却是变成了如今这么一个样子。
这確乎是不对的!
大魅听了,心里头亦是一紧,下意识去看杜鳶的脸色。
月光下,杜鳶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听一件意料之中的事。
“那后来呢”圣人不说话,自然是大魃又开了口,“那些拆茶棚的人,可有什么下场”
做这种事情的善人,必然气运加身。
等閒情况下,修行有成的山上人,都不会想著动一动对方。
毕竟因果太大,容易招来天意!
它问这个,也是想要確认一下,这边的天下,有没有出什么大问题。
以至於这般的善人受辱,都没什么反应。
果不其然,店家摆摆手,笑了一下道:“这个我倒是不太清楚。”
“不过,听村里人说,后来那几个领头的,家里头接连出事,有生病的,有破財的,没几年就败落了。”
“村里人都说是报应,我倒觉得,兴许是他们自己心里头过不去那道坎儿,日子才过不好的。”
他说著,又看向杜鳶:“活佛,您別怪他们。那阵子啊,外头乱得很,到处都在传什么妖邪作祟、
害人无数。”
“他们也是害怕,害怕了就要找个由头,找个替罪羊。我这茶棚夜里头招待的,又確实不是人,他们怕也是常理。”
当时,他的確气的不行,甚至想要取来活佛赐给他的茶碗,直接朝著那些人砸去。
但最终,还是觉得这群人罪不至此而停了下来。
等到如今,听到那些人都遭了报应,也就放下的差不多了。
杜鳶听了,轻轻笑了一下道:“店家,你这性子,还是没怎么变啊!”
店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您別笑话我迂腐就行了。且这要是和您比的话,我不过是性子没变,您却是什么都没变啊!”
说著,店家又是万分感慨的看著杜鳶。
自己垂垂老矣,活佛却是青春依旧。
这时,那二鬼已经吃完了碗里的东西,依依不捨的放下了空碗后,凑了过来o
髯须大汉当先一步,朝著店家深深作了个揖:“您就是了愿居士吧方才在那边空地,我们还以为您不在了,急得不行。”
“啊,对了,还得多谢您这些吃食,我们这都多久没尝过人间的味道了。”
文弱书生也跟著作揖,感激无比:“是啊是啊,书生我都以为再也尝不到活著时的滋味了!”
店家连忙摆手:“別別別,二位別这么客气。”
“这些都是村里人接济的,我也就是帮忙热一热,端出来。你们有什么心愿未了,儘管跟我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髯须大汉听了,眼眶一红,从怀里摸出那几枚阴德宝钱,又要往店家手里塞o
店家却推开了:“这个就不用了。你们留著吧,往后指不定还能用上。说说吧,灃西县的妻儿,鄂州的好友,对吧”
髯须大汉一愣:“您怎么知道”
店家指了指院外那两张空碗:“二位刚才吃东西的时候,边吃边念叨,我听著呢。”
髡须大汉和文弱书生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店家从怀里摸出一个本子,又摸出一截炭笔,听著他们的话,借著屋里的灯光,认真地记了起来。
“灃西县,张铁柱,妻儿在县城东边巷子口卖豆腐的那户人家。鄂州,李秀才,是县学里头教书的那个李秀才对吧好好好,都记下了。”
他记完了,又抬头看向髯须大汉:“你放心,我过两天就托人带信过去。”
“灃西县那边,我认识一个货郎,过几天正好要往那边去,让他帮忙捎个话,就说你临终前託付的,让你那好友照看著些。”
“至於鄂州的李秀才,我认识一个跑江湖的戏班子,我明天就去找他们,看看他们什么时候过去,让他们顺路带个口信。”
“不行的话,你也別急,朝廷的邮路虽然断的七七八八。不过,那是对咱们这些平头百姓。”
“我手里还有一些银钱,回头疏通疏通,也就把消息给你送回去了!”
虽然被赶到了这里,但他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关係可没跟著丟了。
不过,也大不如前就是了。
髯须大汉听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梆梆梆磕了三个响头。
文弱书生也急忙跟著跪下。
店家点点头的又宽慰了他们几句,说这都不是什么难事,让他们安心去往生,不要牵掛。
二鬼再三拜谢,这才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髯须大汉又回头看了一眼杜鳶,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文弱书生拉了一把,两人这才飘飘忽忽地隱入夜色之中。
店家望著他们消失的方向,嘆了口气,把本子收好,这才转头看向杜鳶。
“活佛,您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要办吗”
杜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著店家身后的屋子,看著那几扇透出昏黄灯光的窗户。
“韩氏终究是忘了,对吧”
店家听了韩氏二字,不由得深深一嘆。
当年活佛点化他之后,確实给他指了条明路。
韩氏在青州根深叶茂,若要长久做这夜间宴鬼的善举,银钱、关係、人脉,都少不得要借力。
而那些孤魂野鬼留下的阴德宝钱,便是最好的酬资。
头几年,一切都好。
韩氏派来的人对他恭敬有加,逢年过节还有礼品送来。
他需要托人送信,都不需要他亲自过去,韩氏的子弟,每天都会一大早恭候在门前。
甚至在那几年,这个差事,在韩氏之中极为抢手。不是主脉出来的贵公子,都別想过来!
他需要採买物资,韩氏名下的铺子给的都是最低的价钱。
那时候,他在青州內外走动,谁人见了他都要尊一声居士。
这一点,一直持续了十年。
甚至直到茶棚被砸的前一天,他还去了韩氏府上拜访。
那天,韩氏家主,也就是那位远在京都的老大人,居然不知何时回来了,还亲自在二门迎他。
茶是上好的明前,话是和和气气。
临別时,家主还握著他的手说,居士有何需要,儘管开口,韩氏必当鼎力相助。
他当时还想著,这情分,怕是一辈子都还不完了。
可第二天,一切就都变了。
茶棚被砸的时候,他让人去韩氏府上报信,那人去了,却连门都没能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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