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兵临日本(2/2)
几乎在同一段时间,大明出兵的消息就已经传入了日本国内。
江户城内。
那次评定所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幕府的调兵令便发出了。
这次是大老酒井忠清亲自拟定的方略。
九州各藩即刻动员,向长崎集结兵力。
它们除了在长崎的锅岛藩,还有细川藩、有马藩、大村藩等,几藩合计出动一万五千人,加上幕府直属的旗本、御家人三千人,共计一万八千人。
火炮不多,只有三十门,且大多是旧式的大筒和石火矢,射程和威力自然是远不如明军的弗朗机炮和红夷大炮。
“松平桑,”他从这身后的松平信纲低声问道:“你问了锅岛桑,他说长崎的工事修得怎么样了?”
“他们还在抢修。”松平信纲的声音透露出隐隐的兴奋,一想到他有可能能带兵再次杀戮,他就有一种嗜血的渴望!
“走!咱们也是时候动身了!”酒井忠清微微握紧了腰间的倭刀,率先转身向着远处的马车行去……
长崎,港口。
十月份的长崎,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中。
码头上,日本武士们正在连夜修筑防御工事。
挖壕沟,堆土垒,架设栅栏,安置火炮。
但他们的动作有些迟疑,这倒不是偷懒,是真的不知道该修成什么样。他们没见过明军的战舰,没见过明军的火炮,没见过明军是怎么登陆打仗的。
他们只是听说,明军的船很大,炮很多,打得很远。但他们不知道有多远。
是五百间?是一千间?是两千间?
锅岛藩的藩主锅岛胜茂亲自到码头督战。
他骑着马,穿着甲胄,腰间的两把倭刀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他望着海面,望着那片空旷的、平静的、什么也看不见的大海,眉头紧锁。
“藩主,”身边的家老低声道,“明国真的会打过来吗?就为了那些低贱的商人?咱们不是已经承诺赔给他们银子了吗?”
锅岛胜茂没有说话。
他当然希望明国不会打过来。
但不断传回来的情报显示,大明帝国正在积极的调拨战舰,组成舰队,看样子,大明帝国这次是要动真格得了!
他们绝不会被他们日本赔偿的几万两白银所满足。
沉默片刻的锅岛胜茂呼出一口气,他沉声说道:“把所有的武士都调到码头来。还有町人、农夫、商人也征调上。让能拿刀的男人都要上。”
家老愣了一下。“藩主,这不合规矩……”
锅岛胜茂转身怒斥道:“八嘎,到现在还说什么规矩?这次很有可能是我大日本帝国以下克上,建功立业的良机,等他们砍下大明官兵的脑袋,拿到赏钱后,你就知道,什么规矩,都不如大明人的头颅值钱!”
“哈依!”那名家老连忙鞠躬说道。
锅岛胜茂望着远处雾气弥漫的海面上,不知道大明的舰队何时会突然出现。
等待,是比直接进攻更可怕的东西。
……
崇祯二十五年,十一月初三,长崎,寅时。
黎明前的海面上,雾气弥漫,灰白色的雾从水面上升起,把天和海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岸。
长崎港外的日本哨船在雾气中缓缓漂荡,船上的武士们裹着潮湿的被褥,蜷缩在船舱里,打着瞌睡。他们已经在这里漂了三天了。
三天前,明国的船队抵达长崎港外,就一直停在港外二十里的海面上,不进攻,也不撤退,只是静静地停着。
这种悬在头顶的刀比砍下来的刀更可怕,他们被这种可怕的沉默压得喘不过气。
而且长崎的守军也根本不敢主动出击海上漂浮着的这一大片大明舰队,只能每天密切观察着他们的行踪。
了望的武士靠在桅杆上,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他在打盹中,听见了从北面吹来的海风的声音,听见了潮水的声音,听见了远处不知名海鸟的啼叫。
“哗哗哗……”
忽然,他听见了一种与上面海面上种种声音中,不一样的一种声音。
是大明宝船特有的旋转橹划破水面的声音,闷雷一样从雾中滚过来。
配合着西北方吹来的海风,巨大的海上堡垒在海面上向着长崎港移动过来了!
这名负责了望的日本武士的眼睛猛地睁大。
浓雾中,海面上一片巨大的黑影正在缓缓逼近,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最中间的一艘大船,宛如一座小的山峰,带着无比的压迫气息压了过来。巨大的船身在晨雾中幽幽地闪着微光,船头高耸如城墙,船舷上三层炮窗依次排开,黑洞洞的炮口从窗口伸出来,像阎王爷缓缓睁开的眼睛。
桅杆高耸入云,帆上绣着大明的赤旗,旗上的“明”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啊!明……明国人开始进攻了!!”这名武士发出了尖锐的示警声。
他立马拉动木槌,“咚咚咚”在身后的铜钟上敲了起来。
就在巨大的钟声响起的同时,只见海面上那艘巨大的宝船头部,猛的冒出一股粗大的火柱来。
“轰!!!”
“龙威号”上的旗舰主炮开火了。
尖锐的破空声划破晨雾,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犹如巨龙吐息,正中那艘哨船。
木屑飞溅,桅杆断裂,船身被炮弹击穿了一个大洞,海水汹涌而入。
船上的武士们像受惊的蚂蚁一样四处乱窜,有人跳海,有人被压在倾倒的桅杆下,有人被炮弹碎片削去了半个脑袋。
那艘哨船在海面上挣扎了几下,船头翘起,船尾下沉,打着旋儿,沉进了雾中。
海面上,一百五十艘明军战舰从雾中同时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