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番外·牧隋·别枝13(2/2)
声音有些哑。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睛,看着那张写满期待和恳求的脸。
“谢谢你。”
她顿了顿。
喉咙里像堵了什么,吞咽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
“谢谢你这一年零八个月的陪伴。”
“谢谢你的花,你的咖啡,你的围巾,你的香水。”
“谢谢你……喜欢我。”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寂静的车厢里。
“但我——”
她没有说下去。
说不下去。
该说什么呢?说“我不喜欢你”?可她确实不讨厌他。
说“我心里有人”?可她心里那个人,真的是“人”吗?
还是只是九年驯化养成的依赖和恐惧?说“我们不合适”?
可什么样才叫合适?牧隋那样的就叫合适吗?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所以她只能停在这里,停在“但我——”之后,让那句话悬在半空,像窗外那些永远落不到地的雪。
她推开车门。
冷风灌进来,卷着雪沫,扑在她脸上。她下车,站在雪里。雪落在她肩上,头发上,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她没有回头。
不敢回头。
怕一回头,就会看见他眼里的光彻底熄灭。
她走进公寓大门。
玻璃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也隔绝了车里那个人。电梯就在大厅里,她按了上行键,门开了,她走进去。
轿厢里只有她一个人。
镜子映出她的脸,苍白,疲惫,眼睛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电梯开始上升。
轻微的失重感袭来。
她想。
她刚才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是——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喜欢一个人。
十年了。
她没有被爱过——牧隋给的那不叫爱,那叫控制和驯养。
她也没有爱过别人——她的心早就被那九年的依赖和恐惧填满了,没有多余的空间留给“喜欢”这种柔软的情感。
她就像一个先天残疾的人,从来没有学过怎么走路。现在有人伸出手,说“我教你”,她却连迈出第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不是不想。
是不会。
电梯到了。
门开,她走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嗒,嗒,嗒,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一片漆黑。
她没有开灯,直接走到窗前。窗外,那辆黑色的奥迪还停在楼下,没有走。前灯亮着,在雪地里切出两道光束,像两只孤独的眼睛,望着她这个方向。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直到那两束光终于熄灭,车子发动,缓缓驶离,消失在风雪弥漫的街道尽头。
她转身,走进卧室。
没有脱外套,直接倒在床上。
脸埋在枕头里,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枕头上有她自己的味道,还有……那瓶无人区玫瑰残留的一点点香气。干燥的,冷冽的,像此刻窗外的雪。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那句话在反复回响:
我不知道该怎么喜欢一个人。
十年了。
我没有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