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休整疗伤·暗流再起(1/2)
“上卷·紫晶温养”
院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刘致卿的肩膀终于塌了下来。
不是软弱。
是十一人的命,他扛了一路,从传承殿到走廊,从走廊到圣骸堡,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走。
现在,刀尖暂时远了,他允许自己松一口气。
面具下的脸苍白如纸,额角的冷汗沿着面具边缘滑落,滴在玄袍上,与那些还没干透的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汗,哪是血。
清轩之端着茶盘站在院中,十一杯茶,杯杯冒着热气。
茶盘是竹制的,边缘被岁月磨得光滑,那是她从渔村带来的唯一一件像样的东西。
她的目光从一个人移到另一个人——
刘致卿玄袍上的血迹是新的,暗红色,还没干透,左肩处有一道裂口,露出里面被帝炎灼伤的皮肤;
灵牧尘握剑的手在微微发颤,那是用力过度的后遗症,指节泛白,虎口有裂纹;
邱颜的破阵矛杵在地上,矛身的裂纹比出去前多了三道,最深的一道从矛尖一直延伸到矛柄,几乎要将矛身劈成两半;
媚月清的脸色白得像纸,九尾拢在身后,尾尖的狐火已经完全熄灭,绒毛上沾着灰尘和血迹。
钟轩铭的青铜古镜镜面暗了一角,那一角像被什么东西腐蚀过,表面布满细密的凹坑,镜光从中透出时变得黯淡而扭曲。
钟轩灵靠在他肩上,面色苍白,但她的眼睛是亮的——还活着,就够了。
她的左手缠着绷带,绷带下渗出淡淡的血迹,那是为思琪琪挡冷箭时留下的。
钟轩之的短刀刀刃上有三道缺口,他将短刀拔出三寸,看了一眼,又退回去。
刀可以缺口,人不能。
他的右臂有一道深深的剑伤,皮肉外翻,但他没有让任何人包扎——他自己用灵元封住了伤口,等回到院落才松开。
思琪琪的治愈灵气几乎耗尽。
她的双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灵力透支,经脉中的灵元像干涸的河床,一滴也没有了。
但她还在笑——那笑容很勉强,但她在笑。
她不想让任何人担心。
黑袍老仙和灵宝前辈走在最后。
两位老者面色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黑袍老仙拢在袖中的双手,指尖还在微微掐动——他在推演,一刻也没有停。
他的推演不是卜卦,是感知天机。
天机混沌如麻,但他能从麻线中找到那根最细的、通向生路的线。
“喝茶。”
清轩之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刘致卿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茶水温热,从喉头一路暖到心底。
茶汤中有一丝甜味,不是糖的甜,是灵药的甜——清轩之在茶里加了钟轩灵配制的疗伤灵药。
她不懂医术,但她会照做。
她将空杯递还给她,从怀中取出纳物戒,灵光一闪,五颗紫晶玉灵元宝石悬浮在院中。
紫光氤氲,将整座院落染成淡紫色。
宝石内部星轨流转,像五颗被封印的星辰。
每一颗都蕴含着矿脉级的本源灵元,是天渊神帝汲取纪元灵元凝练而成的至宝。
它们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精纯的灵元从中溢出,像雾气一样弥漫在院中。
“每人炼化一颗。”
刘致卿道,“补灵元,稳道基。”
邱颜接过一颗,握在手中,紫光从他指缝间透出,照亮了他那张被雷劈过的脸。
“队长,这可是紫晶玉灵元宝石,一颗够普通天域上清仙君修炼百年。咱们用来疗伤,是不是太奢侈了?”
“命比宝石贵。”
刘致卿道,“炼化。”
没有人再推辞。
十一人围坐院中古树下,各自握住一颗紫晶宝石,闭目调息。
古树的根系从地面隆起,像一条条蛰伏的蟒蛇,将整座院落的地脉连为一体。
司徒文博提前在树下布了聚灵阵,紫晶灵元从宝石中涌出后,不会被浪费,而是在阵中循环流转,被每一个人吸收。
紫光从宝石中涌出,包裹住每一个人,像是一只紫色的茧。
精纯的纪元灵元从掌心涌入经脉,像温热的泉水,冲刷着连日厮杀留下的暗伤。
有人闷哼一声——那是灵元触及旧伤时的反应;
有人长出一口气——那是堵塞的经脉被打通时的舒畅。
刘致卿盘膝坐在古树最粗的一根根系上,五心朝天,诡武灵体缓缓运转。
暗金色的道韵在肌肤之下流淌,与紫晶宝石的紫光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大海。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每一次吸气,紫光便浓一分;每一次呼气,浊气便散一分。
他闭着眼,神识沉入体内。
经脉中,帝炎留下的灼伤已经结痂。
暗金色的痂皮附着在经脉壁上,像一层铠甲,坚韧而光滑。
战煞淬体带来的裂痕被紫晶灵元一一填补,新生的血肉泛着淡金色,比之前更坚韧、更宽阔。
丹田中,诡武道种安静地悬浮着,表面有暗金色的纹路在流转,像树的年轮,一圈一圈,记录着他每一次突破的痕迹。
修为——天域上清仙尊初期,根基扎实如磐石。
不是虚浮的膨胀,是沉甸甸的、踏实的强大。
像一座山,像一片海,像一棵扎根万古的大树。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院中。
灵牧尘坐在他右侧,紫光在他周身流转,像一层薄雾。
他的面色依旧冷冽,但他的呼吸比平时深了几分——紫晶灵元对他而言可有可无,但他在刻意压制自己的修为,不让外人看出端倪。
他的气息波动极小,小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刘致卿知道,他在借紫晶灵元温养弑神剑。
剑与主人在共鸣,剑身上的暗金纹路微微发亮。
邱颜坐在他对面,紫光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像一匹野马。
他的额角青筋暴起,牙关紧咬,牙缝中渗出一丝血迹,但他在驯服它。
天域上清仙王后期的修为在紫晶灵元的冲击下开始松动,像冰封的河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裂痕从丹田向外蔓延,沿着经脉,一寸一寸,缓慢但坚定。
媚月清坐在古树另一侧,九尾舒展,每一根尾尖都缠绕着一缕紫光。
她的脸色从苍白转为红润,狐眸中的光芒重新亮起,像两盏被重新点燃的灯。
天域上清仙君初期的修为在紫晶灵元的滋养下,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九尾的绒毛变得更加柔顺,尾尖的火焰从无到有,从微弱到明亮,像九颗小小的太阳。
司徒文博盘膝坐在院门内侧,阵盘悬在膝前。
他没有急着炼化紫晶宝石,而是先将阵盘上的裂痕修补好。
指尖灵光如丝,在裂痕上来回穿梭,像织布一样,一针一线,一丝不苟。
裂痕在灵光中缓慢愈合,像伤口结痂、脱落、长出新的皮肤。
阵盘修复的瞬间,他的修为也突破了——天域上清仙王巅峰。
阵盘上的阵纹多了一圈,那是他从传承殿残阵中新领悟的。
钟轩铭与钟轩灵夫妻并肩而坐,青铜古镜悬在两人之间。
紫光从宝石中涌出,分成两股,一股流入钟轩铭体内,一股流入钟轩灵体内。
夫妻俩的修为同步提升,像两棵根系缠绕在一起的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钟轩铭的手按在镜框上,钟轩灵的手按在他手背上。
他们的灵元在体内流转一圈后,汇入青铜古镜,再从镜中返回,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钟轩之坐在院门另一侧,短刀横在膝上。
他没有急着炼化,而是先用紫晶灵元温养短刀。
刀身上的三道缺口在紫光中缓慢愈合,像伤口结痂、脱落、长出新的皮肤。
刀锋重新变得锋利,刀刃上的寒光比之前更冷。
然后他才将灵元引入体内。
他的方法很粗暴——直接将紫晶宝石按在丹田上,让灵元像洪水一样灌进去。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但他没有停。
思琪琪跪在古树下,双手捧着紫晶宝石,闭目祈祷。
她的治愈灵气与紫晶灵元融合在一起,化作淡绿色的光雾,弥漫在整座院落中。
光雾所过之处,草木生发,古树的叶片变得更加翠绿,地上的青苔从枯黄转为碧绿,连墙角那株快要枯死的野花都重新绽放。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念着某种古老的祷词——那是她师门传下来的,每一次治愈前都要念,不是为了法力,是为了心安。
黑袍老仙和灵宝前辈没有炼化紫晶宝石。
两位老者并肩坐在厢房门口的台阶上,闭目养神。
黑袍老仙拢在袖中的双手,指尖在轻轻掐动——他在推演,一刻也没有停。
灵宝前辈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像一尊石像,但他的神识已覆盖整座院落,任何异常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清轩之坐在茶炉旁,手中的蒲扇轻轻摇动。
她没有修为,不能炼化紫晶宝石。
但她有茶。
她将灵泉注入茶壶,茶叶在水中舒展开来,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那香味与紫晶灵元的氤氲气息交织在一起,让整座院落都变得柔软了几分。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炉火映红了她的脸,也映红了她的眼睛。
她看了一眼灵牧尘。
他闭着眼,面色冷冽,紫光在他周身流转。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
清轩之的手指微微一紧,蒲扇的节奏乱了一拍,然后恢复如常。
茶还没有煮好,她还要等。
一个时辰后,五颗紫晶宝石同时黯淡,化作灰白色的碎石,散落一地。
十一人同时睁开眼。
邱颜第一个站起来,握了握拳,咧嘴一笑:“天域上清仙王巅峰!还差一步就是天域上清仙君了!”
他挥了挥破阵矛,矛风将地上的碎石卷起,在空中炸成粉末。
“恭喜。”
司徒文博捻须道。
他的修为也稳固在天域上清仙王巅峰,阵盘的裂痕完全修复,灵光比之前更亮。
他将阵盘托在掌心,阵盘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一道新的阵纹浮现。
媚月清站起身,九尾舒展,粉色狐火重新燃起。
火焰比之前更纯、更亮,尾尖的淡金色纹路在火光中格外醒目。
她的修为从天域上清仙君初期突破到中期,九尾的长度增加了三寸。
她的狐眸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然后迅速收敛。
钟轩铭与钟轩灵夫妻的修为双双突破到天域上清仙王后期。
青铜古镜的镜面暗角被修复,镜光比之前更加清澈,能照出更远的地方。
钟轩灵松开缠在左手上的绷带,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钟轩之的短刀刀刃上的三道缺口完全愈合,刀锋比之前更利。
他将短刀在空中一挥,刀光如雪,将飘落的一片树叶切成两半。
他的修为突破到天域上清仙王中期。
他将短刀插回腰间,拇指在刀格上轻轻一按,刀身发出一声轻鸣。
思琪琪的治愈灵气更加精纯,淡绿色的光芒中多了一丝金色——那是紫晶灵元的余韵。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上的灰尘,双手合十,对着古树鞠了一躬。
这是她的习惯,每一次治愈结束,都要感谢天地。
刘致卿站起身,收功。
天域上清仙尊初期的修为稳固如磐石,诡武灵体的暗金道韵在肌肤之下流淌,像一条驯服的龙。
他握了握拳,掌心有暗金色的光一闪而逝。
“四枚信物。”
他从纳物戒中取出四枚淡金色的令牌,放在石桌上。
令牌表面星轨流转,彼此共鸣,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像四只蜜蜂在振动翅膀。
“加上其他队伍手中的,十二枚信物,我们占了三分之一。”
司徒文博道,“晋级第三轮,足够了。”
“不够。”
刘致卿道,“信物越多,第三轮的优势越大。能拿的,都要拿。”
“中卷·各方损失”
黑袍老仙从厢房门口的台阶上站起身,双手拢在袖中,走到古树下。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面色依旧淡然,但浑浊的眼眸中有一丝凝重。
“致卿。”
他的声音很低,“传承殿混战的结果,我推演出来了。”
刘致卿侧首看他。
“问鼎宗跋庆,损失七名天域上清仙君级强者,十二名天域上清仙王级弟子。
跋庆本人被五行大阵的反噬震伤,左臂经脉断了三根。”
黑袍老仙顿了顿,指尖在袖中掐了一下,“他的五行轮盘也裂了。没有三个月,修复不了。”
“五行神君呢?”
“金灵圣君的五行轮盘出现裂痕,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修复。
木灵神君被灵牧尘的弑神剑气斩伤,木行本源受损,修为跌落了一个小境界。
水灵神君被你的帝炎灼伤,左臂焦黑,需要灵药才能恢复。
火灵神君被云清的冰魄神剑冻伤,右手五指失去了知觉,短时间内无法掐诀。
土灵神君被邱颜的破阵矛震伤内腑,咳了三天血。”
“嗜血宗?”
“疯魔修士折损过半。
宗主被谷清晖的冰寒神力冻伤了神魂,至少一个月无法全力出手。
他的疯魔状态需要神魂支撑,神魂受伤,疯魔状态就维持不了太久。”
刘致卿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一下,一下,又一下。
“也就是说,三方势力都伤了元气。”
“是。”
黑袍老仙道,“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信物在你手里,他们一定会来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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