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白仙子出手,同阶无敌(2/2)
一刀一剑在第一次碰撞之后,便如暴风骤雨般连绵不绝地交击在一起。
北陵侯的剑道走的是大晋皇族正统路数,剑势磅礴大气,每一剑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杀伐之意,大开大合之间自有章法。
他的剑快,快到了肉眼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挥洒自如,一剑连着一剑,剑剑不离温天赐周身要害。
温天赐的刀法则截然不同。
不是人族修士的路数。刀势诡异刁钻,毫无章法可循,时而如毒蛇出洞般从最不可能的角度刺出,时而如疯魔乱舞般狂暴劈砍。
血刀在他手中像是一件活物,那刀身上的血色纹路在每一次碰撞时都会骤然亮起!
溅出的灵气余波,都带着一种腥臭之气!
铛、铛、铛——
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转眼间两人已交手不下十个回合。
每一次刀剑相击都伴随着一圈灵力气浪炸开,地面上的碎石早已被反复震飞又落下,方圆百丈的地面被两人的交锋犁出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壑。
北陵侯一剑横扫,剑气纵横三丈,将温天赐逼退半步。
他随即欺身而上,铁剑翻转,剑尖颤出三朵剑花,分取温天赐咽喉、心口与丹田。
这三剑快得不可思议,三朵剑花几乎在同一瞬间绽放。
温天赐却只是将血刀一横,刀身以极小的幅度左右抖动了三次,每一次都恰好将一朵剑花的锋锐之处荡开。他的刀法不像是武技,更像是某种本能的反应,快得不需要思考。
三剑被挡,北陵侯面色微沉,手腕一抖,铁剑改刺为劈,整个人借势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旋身一周,铁剑自上而下斩出一道月弧般的剑气。
剑气离剑而出,迎风暴涨,眨眼间便化作一道长达十余丈的凌厉剑罡,裹挟着斩破一切的气势朝温天赐当头劈下。
温天赐抬头,眼中终于露出一丝凝重。
他双脚猛地一跺地面,碎石炸裂,整个人不退反进,迎着那剑气冲天而起。
血刀在他手中高高举起,刀身上的所有血色纹路同时亮到了极致,整柄刀仿佛被点燃了一般,散发出妖异的红光。
他暴喝一声,一刀劈在那道剑气之上。
轰——
这一次不是金铁交鸣,而是两道力量正面碰撞的闷响。
剑罡与刀气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碎裂的灵光向四面八方迸射,如同在两人头顶炸开了一朵巨大的烟火。
冲击波从天而降,将地面砸出了一个数丈宽的浅坑。
温天赐从半空中落回地面,双脚落地时膝盖微曲,身形晃了一晃,随即站稳。
北陵侯也从空中落下,落在温天赐对面十余丈处。
金冠未斜,蟒袍未乱,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两人再次对峙,隔着那道被冲击波砸出的浅坑,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再出手。
这一轮交锋,双方攻守交替,眨眼间已交手不下三十招。
剑气纵横,刀光铺天,表面上竟是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北陵侯心中有数。
他手中这柄铁剑,是耗费百年心血铸就的伪灵宝,剑身内铭刻的灵纹可以自行吸纳天地灵气补充消耗,一剑斩出,天地灵气随之而动,威力远非寻常法宝可比。
而温天赐手中的化血刀,不过是一件数万年前流传下来的古宝,品阶差了整整一档。
一件古宝,能在他伪灵宝的全力猛攻下支撑三十招而毫发无损,靠的不是刀好——而是用刀的人。
每一次刀剑相击,北陵侯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刀身上传来一股黏腻诡异的吸力。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剑罡劈进了一潭深不见底的淤泥之中,锋锐无匹的剑气被悄无声息地消解掉一部分,十成力道落到对方身上时,已不足七成。
更让他忌惮的是,温天赐似乎还有余力。
从头到尾,对手的呼吸节奏都没有任何变化,不疾不徐,如同闲庭信步。
那额上两只蟾目般的凸起依旧在不紧不慢地鼓动着,像是在冷眼旁观这场战斗,又像是在等待什么时机。
反观自己,北陵侯感觉握剑的手掌心,已经微微发颤。
伪灵宝的消耗远比寻常法宝大得多!
他每一剑劈出,体内法力便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
而在此之前,面对沙海中那层层叠叠的禁制,他已经消耗了诸多法力。
若是这般消耗下去,先撑不住的,恐怕是他。
到了最后,对方单凭这副体修的肉身,也能活活将他碾死。
其实,他看错了!
眼前这个温天赐,根本就不能用“人”的标准来衡量。
此人的来历,莫说是北陵侯,便是蟾宫内部的嫡系子弟也未必知晓。
他并非真正的温天赐,甚至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
他的本体,乃是那吞下紫霄仙岛的天地蟾,从蟾身中生出的一缕精纯蟾血。
这滴蟾血历经不知多少万年孕育,竟自行生出了灵智。
蟾仙将独子温天赐的躯壳与他夺舍,这等造化之体,无论是肉身的强悍程度,还是天资与凶厉之气,都远超寻常元婴修士。
北陵侯觉得自己是在跟一个体修对耗,实际上,他是在跟一头人形妖兽硬碰硬!
一旁观战的琴心仙子,神色虽依旧清冷如霜,但抱着瑶琴的那只手,五指已不知何时搭在了琴弦之上。
她眼力何等毒辣,自然也看出了其中关窍。
北陵侯的剑招越来越重,呼吸却越来越沉,而温天赐的气息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
再这般打下去,先倒下的必然是北陵侯。
但她没有动。
她在等,等一个必须出手的时机。
白萱儿则是冷眼旁观!
这个蟾宫太子的底细,她大致已看出几分。
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驳杂而诡异,虽然顶着人族的皮囊,那股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妖异之感却瞒不过她的眼睛。
这副躯壳里装着的,是某种妖修的元神!
具体是什么,她不知道!
但绝对不是人族!
并且,这个怪物好似在偷学北陵侯的剑招!
他其实早就可以赢!
但从两人交手伊始,此人就摆出一副被北陵侯剑招压制的姿态,
可白萱儿看得很清楚,此人的呼吸从头至尾没有乱过哪怕一瞬。
之所以不下杀手,之所以装出一副稍逊于北陵侯的模样,不过是在偷师罢了。
他的刀路从最开始的全无章法,到十几个回合后开始出现北陵侯剑招的影子,再到三十回合后隐隐有了几分大晋皇室剑诀的神韵。
这个过程落在旁人眼中或许只是“温天赐越打越顺”,可落在白萱儿眼中,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偷师!
不能再让他继续偷学下去!
从表面看,让他们狗咬狗,斗个两败俱伤,自己再出手收拾残局也不迟。
但那是在势均力敌之下!
眼下,北陵侯分明不是温天赐的对手!
法力消耗过半,剑招被摸透,掌心的剑柄已经握不稳了,再打下去,不是两败俱伤,而是一边倒的碾压。
相比温天赐这个不知底细深浅的怪物,以及他背后那个深不可测的蟾仙,北陵侯与琴心仙子虽然也不是什么善茬,但他们终究是域外修士!
是可以短暂合作的对象!
她正要动手,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细若游丝的传音。
陆蔓枝也看出了端倪,她的声音在白萱儿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急切:“妹妹,蟾宫有一团天地蟾的精血,我曾经想去盗取,却发现那精血竟然可以自行闪转腾挪,就像活物一样!
“此人身上的气味,分明就是那团精血的气味,一模一样!错不了!”
她的语速极快,像是在抢着说出口之前白萱儿就会动手一般:“咱们横竖是要走的,临走之前,杀了这两人再分了蟾宫的宝物,岂不更好?
“四对二,怎么算也是咱们赢!”
白萱儿头也不回,只冷冷吐出两个字:“退下。”
陆蔓枝:“妹妹,你不用我吗?我也是元婴的!”
白萱儿没有理会她,此刻两人又战在一起,正是偷袭的好时候!
她樱唇微启,一道浓郁得近乎实质的血光从檀口中倏然飞出。
血光在空中滴溜溜一转,显出了真容。
一口巴掌大小的血色小钟!
此钟通体赤红,钟身表面密布着数不清的细密纹路,那些纹路并非篆刻上去的符文,倒更像是某种生灵的血管经络,在钟壁上蜿蜒扭曲,隐隐有血光在其中流动。
钟钮处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像是某种妖兽的妖目,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从钟身上弥漫开来,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鬼灵宗历代相传的镇宗之宝。四阶上品灵宝,摄魂钟。
虽是四阶上品,但此宝专攻神魂的特性使其在某些方面甚至能让五阶灵宝望尘莫及。
寻常法宝斗法,拼的是威力、速度、属性克制,拼的是谁的灵气更浑厚、谁的术法更精妙。
但摄魂钟不一样。它根本不和你的法宝硬碰硬,也不和你的护体灵光纠缠。
钟声一响,直击识海,方圆百丈之内,金丹以下修士的神魂皆会被摄走,毫无抵抗之力。
便是元婴修士,猝不及防之下也要陨落!
除了直接摄魂外,此宝最大的杀招,唤作“血魂刺”。
那是将摄魂钟内积蓄的凶煞血气凝聚成无形的神魂之刺,无视肉身防御,无视护体灵光,直接刺入对手识海,将元神钉穿。
一旦被刺中,轻则神魂受损、修为倒退,重则元神破碎,直接变成一具无知无觉的行尸。
在鬼灵宗万年的记载中,死在摄魂钟下的元婴修士依旧有七位之多!
白萱儿出手的时机挑得极为阴狠,恰好是温天赐与北陵侯又一次刀剑相击、两人身形短暂分离、刀势已老新力未生的那一刹那。
嗡——
血色小钟轻轻一震,瞬间化为丈许。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铺天盖地的灵光。
可在场所有人,包括北陵侯与琴心仙子,都在那一瞬间感觉到自己的元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往外猛地一扯。
好在白萱儿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摄魂钟的目标是温天赐!
温天赐明显像察觉到了某种致命危险。他想要抽刀后退,但血色小钟上那颗暗红珠子已经锁定了他的眉心。
嗤——
一团浓郁得近乎黏稠的精血,硬生生被从温天赐的眉心扯了出来!
这团精血约莫拳头大小,在续重翻腾扭曲,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它拼命挣扎,想要缩回那具肉身之中,但摄魂钟的血光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它死死裹住,一寸一寸地往钟口拖去。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有摄魂灵宝?”
蟾妖精血发出尖锐的嘶鸣,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但摄魂钟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血光一卷,将这团精血连同其中孕育的灵智一道吞了进去。
钟身微微一震,内里传来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一股黑气从钟顶溢出,被山风一吹,便化作虚无,消散得无影无踪。
没了元神支撑的温天赐躯壳,直挺挺地仰面摔倒在地上,溅起一蓬碎石。
那张与蟾仙有五六分相似的脸上,还残留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愕与不甘,但双眼已经彻底失去了神采,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一时间,尸魔洞外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