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敢骂君主制!天下震动(1/2)
“狂妄!简直是离经叛道!”
有老成持重者气得鬚髮皆张。
“他……他竟敢……说陛下的……不。”
一个年轻儒生话都说不利索,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赵高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细长的眼睛里翻涌著惊疑、杀意与深深的忌惮。
他手指在宽大的袖袍下神经质地蜷缩著,几乎要捏碎袖中藏著的一枚扳指。伏念更是心头狂震,他猜不透陈平安此言究竟是何用意!
这哪里是“指出秦国制度的各种不足之处”这分明是在撼动帝国统治的基石!
他难道不是来为秦国招揽人手的吗难道是另有所图
方才提问的王通更是瞠目结舌,被陈平安这番石破天惊的言论震在当场,忘了反应。
“先生!”
一个面容因激动而涨红的年轻儒生霍然站起,声音都在颤抖。
“既然如此!既然先生以为君王之制弊大於利,您……您为何还要襄助大秦您为陛下献策,推行新政,岂非……岂不是助此有根本患处之国延续其运”
这几乎是所有人心头最大的疑问,瞬间將嘈杂压下,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陈平安。
陈平安面对这尖锐的质问,並无丝毫慌乱,反倒露出一丝平静甚至略带几分无可奈何的笑容。
“为何助秦原因很多,譬如眼下之秦,强横统一,拥有结束纷爭乱世的最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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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坦然承认。
“但问出此问题之前,你们是否想过另一个问题。
这世间,可曾有真正完美的制度”
他环视眾人,拋出疑问,却没有等他们回答。
“尧舜禪让,传为美谈,可若继位者是丹朱、商均之辈,天下早已大乱。
夏商周三代,宗法家国,至春秋战国如何礼崩乐坏,血流漂杵。
秦法严酷,人所共知,然其郡县一统,书同文,车同轨,度量衡划一,难道便无一丝可取诸侯分封,倒是『仁厚』,可战国数百年,可曾有过真正安寧之日”
他的话语平和,却带著一种穿透迷雾的力量。
“世上或有无限接近完美的理想国图景,但那终是悬於天上的星辰。我们活在尘土里,脚下是无数代先人趟出的、充满缺陷的道路。任何制度,皆非无瑕白玉。
它的『好』与『坏』,並非孤立地存在於经卷典籍的褒贬之中,而是作用於当下具体的人间!”
陈平安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沉重的穿透力。
“君主制有巨患,不错!但在此时此地,在嬴政尚能驾驭这部战车、尚有志向终结乱世之时,在其还能听入『抚黔首、重民生』之言时,我陈平安身在此处,选择尽我所能,在这架尚存改造可能的庞大机器上,敲下一颗让它能转向更稳妥之道的楔子!
这绝非因为它就是对的、就是好的,而是因为我看到了一个机会——一个让秦国这辆狂奔的战车,在奔向万丈深渊之前,稍稍偏向温饱与存续之路的机会!”
他顿了顿,眼神透露出一种深刻的冷峻。
“至於更长远更完美的蓝图那需要时间去孕育,去探索,去反覆试错、流血牺牲,甚至伴隨著旧王朝的彻底崩塌才能获得生机。
而此刻我所求的。”
他声音低沉下去,却字字千钧。
“只是让这无数挣扎在生存线上的黎民百姓,能少流一些血,少几分冻馁,多一些喘息的时间罢了。
这,就是我在这个不完美的时代,所做出的妥协与现实的选择!”
一席话,如惊涛拍岸,又似清泉流涧,狠狠冲刷著在场所有年轻儒生的心灵壁垒。
那些激愤、质疑、不解,渐渐被一种前所未有、震撼心灵的复杂情绪所取代——那是对现实的重新审视,对理想与现实落差的苦涩体悟,更是对一个不避残酷现实却又执著於改善之人由衷升起的……敬意。
“先生……”
一个儒生呢喃出声。
“非是不尊君,实是为苍生计……”
另一个小声自语。
“此乃真正的入世践『仁』……”
有明眼人已若有所悟。
王通脸上的血气渐渐退去,残留著震撼与深深思索后的平静。
他整理衣冠,正了正幞头,对著陈平安,躬身一个长揖,无比郑重。
“先生之言,石破天惊,发人深省。学生王通……受教了!”
这一躬,仿佛一个信號。院中许多儒生纷纷离席,神情肃穆,动作整齐划一地对著陈平安躬身施礼。
“学生受教!”
“谢先生解惑!”
“先生高义……”
一声声发自內心的尊称“先生”,在小贤庄的庭院內此起彼伏,取代了先前或倨傲或质疑的称呼。
这是儒家弟子对真正智者的认可与敬重。
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伏念紧绷的肩膀鬆弛下来,眉宇间是难以掩饰的感慨与一丝欣慰。
赵高则如同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阴鷙的眼神在垂下眼瞼的瞬间寒芒四射。
他死死压下翻腾的杀意和疑云,只將陈平安的容貌和每一句话再次刻入骨髓深处——此人,深不可测,且太过危险!
他那些妄论君父的话,每一个字都是足以诛九族的大逆之言!
陈平安对眾人的敬意坦然接受,最后看向已经站回人群中,眼神清澈了许多的王通和一眾儒生,温言道。
“此去咸阳,投身於新政之中,前路必不平坦。诸位可还有疑问或有何顾虑此刻但说无妨。”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弟子鼓起勇气问道。
“先生,我等赴秦,身入其间,职责在於『抚黔首,安地方』,然身居秦吏之位,既恐违心,又惧与酷烈秦法徒劳爭执。
不知先生有何金石之言可训下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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