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伏念跪求保张良性命(1/2)
“而你张子房,天纵之才!你的智慧与眼光,本应成为劈开这窒息壁垒的锋利凿刀,成为在黑暗里点燃第一缕微光的人!
却偏要將自身拘禁在对过去一姓之国破家亡的仇恨牢笼里!眼睁睁看著那千万生黎在更汹涌的滔天血水中苦苦沉沦吗!
这是何其的……浪费!”
一番话语,字字千钧,如同巨锤,反覆衝击著张良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精神高地!
他引以为傲的“復国”目標,在陈平安那超越国別、直视亿兆生灵痛苦挣扎的宏大格局和冷峻逻辑面前,竟显得如此渺小、自私甚至残忍!
那亡国贵族的烙印带给他的痛苦和使命感,第一次被如此沉重的力量撼动!
张良的脸色变幻不定,紧抿的嘴唇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手指在宽大的袖中无意识地攥紧又鬆开。
他眼中的固执如同遭遇烈日的寒冰,正在寸寸崩解消融。內心天人交战,那些曾经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支柱剧烈晃动!
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整个房间。伏念大气不敢喘,紧盯著张良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少司命静立如雕塑,仿佛不存在。
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格外清晰。
终於……
张良紧绷的肩线仿佛承受著万钧之重,缓缓塌下去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那如同古井无波般平静的眼眸深处,终於涌起一股清晰可辨的疲惫和动摇。
他没有说话,但那无声的姿態,已宣告了他固守堡垒的失陷。
陈平安趁热打铁,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势却又递过来台阶。
“我不求你立刻表態效忠,那是对你心智的污浊!我给你时间,足够的空间!去向你的盟友言明此中要害与利害!”
他目光如剑。
“若你的盟友能明此大势,放下屠刀,愿为大秦新政之下的生贡献才力,我陈平安亲自担保其前程与安稳!
若他们只求退出这纷乱漩涡,觅一世外桃源安度余生,我亦可指点路径,保其无后顾之忧!无论墨家、农家或是其他六国遗族中尚有良知者,皆可在此路之中,寻得一席容身之地!
这便是我的诚意!”
但隨即,那温和的台阶瞬间化作一道冰冷的绝壁悬崖。
“然则!”
陈平安的声音骤然降至冰点,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寒流席捲整个房间,让伏念都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若有冥顽不灵之徒,执意再燃战火,妄图將这刚刚缓过气来的天下再拖入尸山血海的深渊……哪怕此人是你张良的亲盟挚友!我陈平安在此立言——定会倾尽全力,將他们连同那些燎原的邪火一併扑灭!绝不会让你轻易成事!到时候……”
他盯著脸色骤变的张良,一字一顿。
“杀一人可阻燎原势——我绝不会犹豫!”
赤裸裸的抉择摆在张良面前!是成为引动更多人坠入死亡深渊的乱世导火索还是尝试去抓住那渺茫却带著一丝“生”之希望的绳索陈平安给出了巨大的诱惑,也划下了最清晰、最决绝的血色底线!
房间內的空气粘稠如浆。
张良能感受到那刻骨的寒意从脊椎直衝脑髓,更看到了陈平安眼中那份说到做到、绝不回寰的骇人力量!
那不是威胁,是铁律!是他无法抗衡的天地大势的代言!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这一屋子沉重的空气和未来的惊涛骇浪都吸入肺腑,去承受,去消化。良久,他才抬起头,迎向陈平安那洞穿一切的目光,声音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却又奇异地多了一份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先生之能,洞悉天地;先生之言,掷地裂石。良……明白了。”
他拱手为礼,姿態郑重。
“给我时日。良会以最快的速度,亲去问询,为过往的盟誓,爭取一个对得起良心,也对得起这场滔天乱局中挣扎求存之万民的回应。”
他顿了顿,无比清晰地承诺。
“无论最终,是我那昔日的伙伴们选择踏上先生所指的新路,还是他们执意隱退……抑或……最终走到另一条万不得已之途,良都必定会给先生一个决绝的交代!不敢辜负先生今日开诚布公、步步容留之心!”
这已是近乎誓言般的承诺!张良选择了面对。
“好!我等你的决断!”
陈平安点头,威压顷刻消散。
张良不再多言,对著伏念和陈平安各自深深一揖,转身,青衫磊落的背影在门外渐浓的暮色中显得决然亦萧索,很快消失在迴廊深处。
他要去做他必须做的抉择了。
直到张良的身影消失良久,伏念紧绷的气息才猛地一松,整个人几乎虚脱,扶著旁边的几案方才站稳。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转折,那冰冷刺骨的杀意……让他后背的衣衫早已湿透又冰凉地贴在身上。
“多谢……多谢先生仁厚,容子房……思量周全。”
伏念对著陈平安深深拜下,声音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嘶哑。
“伏念斗胆……先生!若……若最终子房……执意……执意要走那条……绝路……”
他艰难地措辞,眼神充满恳求。
“先生能否……看在他曾为天下生民思考之『心』的份上,饶他性命……只將他逐出秦国境內……驱逐至天涯海角……任其隱匿山林,断绝旧念……伏念代小圣贤庄,愿付出任何代价!”
为了保下这个视若亲弟的师弟最后一点生路,伏念这位儒家掌门,几乎是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在恳求。
看著额头触地的伏念,陈平安的眼神中没有嘲讽,反而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瞭然与感慨。
“伏念掌门……”
他上前虚扶起身体微颤的儒宗。
“这儒家掌门之位,坐得不易吧”
伏念怔住,不解其意。
陈平安缓缓踱步,声音带著一种洞明世事的苍凉味道。
“要维繫这传承千年的儒家不散、不坠、不沦为权力倾轧的工具。要在一团乱麻的天下大势里寻得一条立足存续的生路……
明明知道你那位天纵奇才的师弟正游走在叛逆灭族的边缘,明知此事稍有不慎便是儒门倾覆之祸,却还要殫精竭虑,甚至冒著触怒帝国的风险,在夹缝里替他寻得一线活路……左顾右盼,如履薄冰,这份心力交瘁……可想而知。”
伏念嘴唇翕动,最终只能苦涩一笑,想要开口谦逊两句“分內之事”。
陈平安却直接打断了他试图掩饰的门面话。
“你不必自谦,也无需在我面前遮掩。”
他停下脚步,目光如炬直视伏念的双眼。
“你的为人,我信得过!”
伏念心头剧震,愕然抬头。
“一个真正毫无底线、只知左右逢源以苟全的『聪明人』,坐不到你这个位置,也得不到顏路那些人真心相隨。”
陈平安的语气斩钉截铁。
“真到了关乎儒家存续、天地良知底线的大是大非之时,你伏念……绝不会是隨波逐流、諂媚逢迎之辈!”
他语意深长。
“今lt;icss=“inin-unie08e“gt;lt;/igt;lt;icss=“inin-unie090“gt;lt;/igt;选择应我所邀,派出儒家精干弟子入咸阳推行新政……哪怕他们心中尚存疑虑。
此非仅为自保,更是你潜意识里,认同了我所说的——抚黎民黔首、安息乱象、为苍生搏一线喘息之机……这条路,是有希望的。
否则,你若只为避祸,大可阳奉阴违,虚与委蛇,何须將真正的骨干都押上”
伏念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中变幻不定。
最终,他喟嘆一声,所有的偽装和掩饰彻底卸下,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疲惫和一丝微乎其微的、藏在疲惫之下的欣慰。
“先生……慧眼如炬。”
他长嘆,坦然承认。
“伏念……心悦诚服!先生所行新政,所倡抚黔首、养民生、凿铁窗、求喘息之机……伏念不敢言全懂其中深远之意,然其志在苍生福祉而非一家一姓之荣宠,伏念信之不疑!儒家……也愿意以此『仁』之根本,去这浑水里……尝试一回!”
这已是儒家掌门最诚挚的承诺与站队!不仅仅是为了保张良,更是对那模糊新政的认同。
“如此甚好。”
陈平安頷首。
“待墨家一行之后,这些初赴咸阳的儒生,还需巨子亲自去坐镇一番,安抚其心,点明方向。”
“自然!伏念本就有此打算!待此间诸事稍定,立刻启程亲赴咸阳!”
伏念立刻应诺。
两人稍作閒聊,伏念心中牵掛张良动向,也欲告辞。
陈平安却似乎想起什么,道。
“巨子留步。此番墨家之行,还需绕道往大泽山一行。”
“大泽山”
伏念一愣,有些不解。
“那是农家……胜七、田氏兄弟盘踞的根基之地!也是神农堂朱家势力中心……”
他说著,猛然联想到什么,脸色骤然大变!
“不错。”
陈平安的语气带著一种近乎铁石的平静。
“东皇太一……亦当亲至!”
轰!
如同天雷炸响在伏念耳边!
他的身体晃了晃,眼中爆发出极致的骇然!苍龙七宿宝箱之事瞬间重新占据了他的意识!
“先生!东皇太一……是为了农家持有的那一口宝箱!若再让他得手……七分已得其四!传说七箱匯聚……那可是关乎天地气运、能够顛倒乾坤的禁忌之力!东皇若全数掌控,这……这天下恐怕就真的要陷入万劫不復之地了!”
他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陈平安敏锐地捕捉到了伏念话语中对东皇掌控宝箱后会带来“万劫不復”结局的无比篤定!
这绝非仅仅出於恐惧!
他盯著伏念的眼睛,仿佛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伏念掌门……你对苍龙七宿秘宝的了解,似乎远超旁人可否解惑,那七口箱子聚齐,究竟意味著什么何以断定东皇得之必將倾覆天下”
伏念被陈平安看得心头髮紧,但事已至此,加上內心深处对阴阳家东皇的恐惧,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隱瞒自己所知的冰山一角。
“说来惭愧。”
伏念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直面千古秘辛般的压力。
“此事在我儒家最高机密的先贤秘录中,亦语焉不详。
只是歷代口口相传几句警世箴言罢了。”
他艰难地开口道。
“先贤有言。
苍龙七宿,牵扯著此方天地最大最深的秘密!关乎……关乎武道之极,『破碎虚空』背后的真相!”
他眼中流露出一种迷茫与敬畏交织的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