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陈平安一喝镇全场(2/2)
田赐的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彻底压制、天性里带来的暴怒和不甘。
他魁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著,如同困在无形牢笼中的野兽,怀里抱著的青铜大器被他手指捏得嘎吱作响,一双原本显得懵懂浑浊的大眼睛此刻充满了血丝和狂怒。
“你…你嚇不住阿赐!”
他猛地抬头,额头青筋虬结,对著陈平安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阿赐不怕死!农家人…都…都不怕死!你要抢姐姐的东西…要欺负农家人…你…你出手啊!阿赐和你拼了!”
他用力一跺脚,地面都微微震颤了一下,抱著那青铜器的双臂肌肉賁张,竟隱隱要將那无形威压顶开一丝缝隙!
那份源自血脉、源於对姐姐本能的保护欲所激发的力量,狂暴而纯粹。
田言瞳孔骤缩,刚要呵斥制止田赐这无异於自杀的挑衅。
陈平安却看著田赐那因暴怒而显得有些滑稽却又格外执拗的表情,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那丝几乎可以忽略的弧度在他嘴角消失无踪,眼神中的冰冷也悄然褪去,恢復成一潭深不见底的清水。
他摇了摇头,声音重新变得低沉而清晰,在山谷口缓缓迴荡。
“我说过,我不是来农家杀人,更不是来夺宝的。”
他的目光略过田赐,扫向紧绷著脸的田言、朱家等人。
“我来,是帮你们。”
“帮我们”
朱家忍不住出声,声音带著浓浓的讥誚。
“带著赵高和阴阳家的人来帮我们这『帮』法,我农家还真消受不起!”
陈平安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魁伟的陈胜身上,语气平淡无波。
“此前在楚地边界,我与他有过短暂交谈。”
他手指微抬,指向脸色铁青的胜七,引来对方一声怒哼。
“那时,他告诉我的是。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所求不过一口饱饭,一隅安身。』”这句话仿佛带著奇异的魔力,让叫囂的陈胜动作一僵,脸上的狂怒微微凝滯,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眾皆愕然,目光复杂地在陈胜和陈平安之间逡巡。
田言眸光闪烁,似乎在急速衡量著这句话背后蕴含的意蕴。
农家眾人的情绪,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拽著,在愤怒、恐惧、惊疑和一丝渺茫的好奇之间来回拉扯。死寂依旧瀰漫,却少了之前的剑拔弩张,多了几分沉闷的思量。
终於,田言从主位上前半步,迎著陈平安的目光。
她那双沉静如湖的眸子深处,惊涛骇浪暂时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竭力维持的冷静与慎重审视。
她的声音响起,不再是绵里藏针的暗讽,而是带著一种凝重直白的探询。
“陈先生。”
她微微頷首。
“你方才提及相助我农家,更言及东皇太一图谋宝箱。可否直言相告,先生……究竟为何要『帮』”
她刻意重重咬了一下那个“帮”字,目光直视陈平安,仿佛要將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彻底看穿。
“以先生此刻立场,坐视农家与东皇太一相斗,岂非更合乎秦国上將军与罗网指挥使的身份坐收渔利,岂非更易”
言下之意明显,她需要听到一个足够分量的、能够解释这“帮助”动机的理由。
她需要一个可信的答案,来打破这死结般的僵局。
陈平安迎著田言探究的目光,没有任何犹豫,坦然自若,清晰有力地道。
“两个原因。”
他竖起两根手指,目光如炬。
“其一。”
他屈下第一根手指,声音斩铁截铁。
“苍龙七宿宝箱所系重大,关乎气运流转,更可能藏著难以估量的秘密。此物,绝不能落入东皇太一手中!
他慾壑难填,所谋太甚,若再得此物……”
他微微一顿,没再细诉那可怕后果,但其未竟之语中沉重的警告已足够让田言心头猛沉。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其二,我欲替秦国,招揽农家。或者说……招揽农家之中,真正愿意为国所用、为民造福的那一部分人。”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掠过一些精通耕种、曾钻研水利医药的农家弟子。
“农家於农桑水利、医药百工之积淀,乃当世瑰宝。国之根基在民,民之根基在粮与生息。
这些技艺若只囿於山野之间,用於內耗抗秦,最终受难的还是无辜百姓。”
他目光最终回落到田言脸上,坦诚而直接。
“秦治天下,需要农家这些本事。或者说……天下的黎庶,需要农家这些本事不再成为爭端战乱的附庸。”
一片沉寂。
招揽!
替秦国招揽农家!
这个答案太过直接,太过赤裸,震得在场所有农家高手一时失语。
田蜜的嘴角扬起讥誚的弧度,司徒万里眉头紧锁如铁疙瘩,朱家的面具飞快滚动著变幻的表情——惊愕、愤怒、鄙夷、一丝荒唐…最终凝固成一个夸张冷笑。
“放屁!”
田赐第一个反应过来,巨大的声浪如同晴天霹雳,震得旁边弟子耳膜嗡嗡作响。
“你要农家投降!给秦国那群吸血的豺狼鹰犬办事!做梦!阿赐和农家人寧死也不会当秦狗的爪……”
他骂到一半,话被他自己噎住了,因为他骤然想到刚才陈平安那句冰冷的宣告,一股寒气伴隨著不甘心再次涌上心头。
他怒视著陈平安,抱著青铜大器的手臂肌肉鼓胀,却不敢再如之前般衝动上前,只能恨恨地吼道。
“我们……我们才不信!你们就是想抢宝箱!想把我们变成奴隶!”
陈平安並未动怒,他甚至没有多看田赐一眼,目光依旧停在田言那张变得极其复杂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