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典庆硬刚陈平安(2/2)
“万一…万一他们在这屋子里布下什么歹毒机关,或者在饮食中下毒,又或者月黑风高之时聚集高手突袭……我们岂非笼中之鸟,插翅难飞这里是他们的老巢,他们有的是手段让我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里!”
他越说越激动,额头青筋都在跳动,显然方才在谷口被田蜜辱骂、被群起攻之的羞辱感和身处虎穴的恐惧牢牢摄住了心神。
陈平安正用指尖拂去桌上的一层薄灰,闻言动作微顿,连头都没回。
他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你不是担心农家,你是担心你自己。”
赵高的脸色瞬间一僵,被这毫无遮掩的戳穿弄得有些下不来台。
他脸色变幻了几下,那丝阴鷙和怨毒再次浮上眼底,却也夹杂著被看透的狼狈。
他咬了咬牙,竟破天荒地没有掩饰,反而用一种带著自嘲和愤恨的尖锐语调咬牙承认。
“陈大人慧眼如炬!是!下官怕!下官比不得大人您修为通玄,威震寰宇!下官这一身本事,九成都在揣摩人心、拨弄权柄之上!论江湖廝杀,论正面抗衡,下官这点微末道行,在这龙潭虎穴里,只怕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
那田蜜贱妇、那陈胜暴徒,还有那群红了眼的农家弟子,哪个不想將下官碎尸万段!下官不怕死,但怕死得毫无价值,死在我辈之耻的算计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復狂跳的心臟,试图让自己的分析显得更有道理。
“大人!下官此言绝非仅为一己之私!大人安危,亦关乎国本!农家若鋌而走险,困住甚至…伤及大人,那將是我大秦无可估量的损失!再者,那宝箱若落入东皇太一之手,更是貽害无穷!留在此地,太过被动,形同赌命啊!”
陈平安转过身,脸上无喜无怒,看著赵高那因焦虑而扭曲的脸,以及那双充满算计和恐惧的眼睛。
“赵高。”
陈平安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见过狮子会在意脚下的几只老鼠往哪里打洞、偷藏了几粒粮食吗”
赵高一愣。
陈平安的眼神带著一种视天下群雄如无物的淡然。
“在他们自己眼里或许千般阴谋万般诡计,在你我看来,不过些许微尘,隨风即散。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些所谓的弯弯绕绕、鸡鸣狗盗,就如同春日融雪,连湿衣都算不上。”
他顿了顿,看著赵高那依旧未能释然的表情,微微加重了一点语气,却依旧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平淡腔调。
“安心住下便是。”
“无论发生何事。”
“就算你今晚在这间草棚里。”
他的目光平静地看著赵高的眼睛,像是在陈述一个即將发生的既定事实。
“真被谁的毒药放倒了,或者让谁家的暗器钉在了墙上。”
这句话说得平平常常,既不慷慨激昂,也不沉重悲痛,仿佛只是在陈述“明天出太阳”一样的事实。可正是这股视生死如草芥、视报仇如寻常事的绝对自信与漠然,却让赵高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压过了他所有的恐惧和算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乾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陈平安的眼神没有任何杀气,却比任何锋利的刀刃都让他心胆俱寒。
他最终只是僵硬地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像一头被拔光了牙齿又不甘心的豺狼,无声地退出了这间简陋的草屋。
阳光从门口斜射进来,拉长了他孤寂而阴鬱的影子。
屋內只剩下陈平安一人。方才那无形的磅礴气势早已消散殆尽,他又变回了那个看似平凡的年轻人。
“嗡——”
一声极轻微、如同金铁震颤的蜂鸣。
陈平安目光投向门口。
一个如同铁塔般、沉默高大的身影已经站在那里。来人身材极为魁梧壮硕,几乎要將整个门框塞满!
那如同刀劈斧削般稜角分明的脸庞上,刻满了风霜和刚毅。
一双浓眉之下,目光沉静如古井深潭,又仿佛蕴藏著一座即將爆发的火山。
更令人侧目的是他lt;icss=“inin-unie00e“gt;lt;/igt;lt;icss=“inin-unie071“gt;lt;/igt;在外的双臂和脖颈,皮肤呈现出一种异於常人的古铜色泽,隱隱还泛著铁铸般的微光。
没有杀气溢出,却自带一种千钧磐石般的沉甸厚重感!仿佛他一拳砸下,足以粉碎山岳!正是农家除六大长老外的顶尖高手之一,披甲门最后的传人——典庆!
他不知何时到来,也不知听了多久。
他的脚步极轻极稳,连赵高这样警觉的人离去时都未曾察觉。
典庆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陈平安身上。没有审视,没有敌意,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陈平安也沉默地看著他,丝毫没有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惊讶。
屋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数息。
“名字”
陈平安终於开口,打破了沉寂。
“典庆。”
来人声音低沉浑厚,如同闷雷滚过,简简单单两个字,仿佛带著金属碰撞的质感。
“方才有事,未至谷口相迎。”
他解释了一句,语气平淡无波。
但这句话本身,更像是一个理由的开端,而非真正的歉抑。
陈平安隨意地在一条木凳上坐下,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寻常访客。
“那现在,你的来意”
“问你的来意。”
典庆站在原地,如同一堵不可撼动的城墙,一步未进。
“我说过了。”
陈平安的语气依旧平淡。
“那还不够。”
典庆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坚硬。
“帮你对付东皇太一为秦国招揽农家弟子两个理由都太『好』了,好得……不像一个杀伐果断、曾逼死楚军大將项燕的秦国上將军所为。”
他那双如同深潭般的眼睛牢牢锁定陈平安,仿佛要直接看进他的內心深处。
“若你所言只为宝箱——”
他骤然向前踏出一步!
明明只是一步,整间简陋的木屋却如同遭遇地震般剧烈摇晃了一下!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