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RH阴性血（2/2）

她的左臂平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上。肘窝那一片皮肤青白透亮，静脉管绿幽幽地鼓出来，一根一根的，像是画在纸上的线。

主刀医生蹲下来，用碘酒棉球擦了擦她的肘窝。碘酒的味道刺鼻，深棕色的液体在她白到透明的皮肤上画了一个圈。

“你今天受过伤没有”主刀医生一边扎止血带一边问。

“皮肉伤。不影响。”

“最近有没有吃过什么药”

“没有。”

主刀医生把止血带绑好，用拇指按了按她的血管。血管弹性不错，充盈度也还行。

他拿起针头。

高鎧站在两步之外，看著那根粗得能当绣花针的採血针头，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苏老师——”

苏棠没抬头。

“你今天流了多少血你自己胳膊上那个口子——”

“高鎧。”苏棠叫了他的名字，“闭嘴。”

高鎧的嘴巴合上了。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他想说的话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想说：你也受伤了。你也流过血。你从鬼哭岭断崖上下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块乾净地方。你杀了七个人。你跟毒蝎搏命。你的身体也是肉做的，你也是个人。

他想说：你不能什么都自己扛。

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了解苏安。

苏安决定了的事，没有人拦得住。你拦她，她不会跟你吵，不会跟你急。她就那么看你一眼。那个眼神平平淡淡的，比刀子还利。

她看你的时候，你就知道自己多余了。

高鎧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他的右手攥了一下又鬆开。鬆开了又攥上。

他能做的，就是站在这里。

针头扎进去了。

苏棠感觉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肘窝一直麻到指尖。这个年代的针头打磨粗糙，穿刺的时候有明显的阻力，不像22世纪的纳米针——进皮的瞬间连蚊子叮都不如。

她没吭声。

深红色的血液从针头涌出来，顺著橡皮管流进了一个玻璃瓶子里。

主刀医生盯著那根管子。

血流速度很快。顏色鲜亮。这说明这个女兵的身体底子相当好。至少比大多数男兵都好。

在他行医二十年的职业生涯里，他从来没有在战场上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个重伤濒死的军官，需要极罕见的rh阴性血才能活命。而在他身边，偏偏就站著一个rh阴性的人。

巧合

主刀医生不信巧合。他是唯物主义者。他只相信概率。

可这个概率——他算过了。在一个三十人的群体里，恰好有一个rh阴性o型血的人，概率不到百分之九。

而这个人还主动站了出来。

“采多少”主刀医生问。

“四百。”苏棠说。

“四百毫升”主刀医生犹豫了一下，“你的体重——”

“九十五斤。”

主刀医生在心里算了一笔帐。九十五斤，大概四十七公斤。全身血量约为体重的百分之七到八，也就是三千六到四千毫升左右。抽四百毫升，相当於全身血量的十分之一。

正常情况下，一个健康人献四百毫升血，没有什么大问题。

但这不是正常情况。

这个女兵在过去二十四小时里经歷了什么空降、战斗、近身格杀、拆弹、爆炸、丛林追杀。她的身体消耗了多少她胳膊上那道伤口流了多少血她的血红蛋白浓度现在是多少

他不知道。没有条件做检查。

“我建议先採两百。”主刀医生说。

“四百。”苏棠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