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2/2)
这四人便是如此,为了独占好处,便不惜做假帐,互相配合,甚至将一些见不得人的好处,在神鲸仙坊转售,洗钱上岸。
时间流逝,四人端坐书房之中。
转眼已是两日后。
厅内一片沉默,只剩炭火爆裂声和雷豹略显粗重的呼吸。
等待无疑是最让人煎熬的。
尤其是等待这么一位稽查使。
只是渐渐的,随著时间流逝,那位陈顺安的身影迟迟不露面,几人心底最初的忐忑与恼怒渐渐化为疑惑与不耐。
等到第三日,情绪发酵,更是隐隐变得有些不安起来。
陈顺安为什么还没来?
「踏马的!」
雷豹猛地坐了起来。气息暴躁,如浊潮起陆。似乎下一刻便会冲天而起,叫这地户天枢错乱。
「这都第三天晌午了,人影呢?要老子们像傻子一样在这干等?我看他就是个银样蜡枪头,不敢来了!」
雷豹怒骂一声。
落魄文人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声音沙哑道,「这位陈缉查倒是打得好一个如意算盘,人未至,气先临,竟将我等四人好不容易聚集起的大势搅碎。」
雷豹狞笑一声。
「这又如何?不过蝇头小计罢了,到头来还得以道行法力论高低。」
说著,他本下意识又想偷瞄那极品美妇一眼。
但忽然又想到什么,嘴里嘟囔一句,便垂下目光。
极品美妇似笑非笑地看了雷豹一眼,又慵懒地整个人缩进软榻内,将茵毯盖住自己的娇躯,丝毫不顾动作间泄露的大片春光。
「安心等吧,还有半日呢。」
常老太爷的铁胆停了,语气沉稳道。
「他既放了话,就不会不来。或许这正是下马威的一部分,让我们先焦、先躁、先乱。」
四人又枯坐了三个时辰,日头早已西坠,玉兔高升,院里却被火把照得通明。
这时,河台府的一个青衣小厮连滚带爬冲进书房中,脸色煞白,手里高举著一枚灵气微闪的木牌。
「各位大人,刚刚小的在外守夜,眼睛一花,眼前便冒出这个木牌。」
「拿过来吧,你且退下。」
藏老爷子声音和蔼地说著。
木牌安静地放在桌上,小厮退下。
一时间,屋内四人都有些好奇地凑了过来,就是那极品美妇也伸长了好似鹅颈的脖子,朝这边看著。
众人只是定睛一看,顿时惊怒交加,只觉一股热血从脚底冲上脑门,更似要爆开颅顶,直上云霄似的。
只见那木牌上歪歪扭扭地写著几个不算工整的大字,但却肆意张扬,乃一笔而就,带著一股无拘无束、为所欲为的狂意——
「陈某反悔了,先去霸州稽查。日后再来拜见景州诸位。」
轰隆隆!!!
随著一道轰然巨响,屋瓦大震,书房崩塌,好似山崩地裂一般,雷豹整个人燃烧起来。
字面意义上的燃烧。
雷豹这厮也不知是何妖孽,此时气得肝火大旺,其势汹汹,化作一口烈焰,将他整个人缭绕其中。
「竖子!岂敢辱我?!」
「不仙师兄真是好手段,不战而损人道心,三言两语之下,便叫那四人乱了阵脚。
永定河的夜,水面映著两岸千家万户明晃晃的灯火,也映著天上一弯冷月。
一艘通体由阴沉铁木打造,却漆绘成朱红翠绿、形似前朝宫苑样式的画舫,正逆著缓流,无声滑行。
舫舱中,魏丁卯跟陈顺安把酒同欢,言笑晏晏。
魏丁卯有些感慨道:「魏某今日,算是涨了见识了。」
四周有一股奇异的暖香扑面而来,非檀非麝,细辨之下,竟似将龙涎香与初绽的腊梅冷蕊一同炼化。
四壁并非木板,而是整片的水玉屏风,屏内烟云流动,依稀显化出西山晴雪、琼岛春阴等京华胜景。
随著画舫行进,景致竟也缓慢变换,宛如将百里风光缩于方寸。
哪怕陈顺安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这幅奢侈讲究之景,但心底也忍不住骂一句,狗日的魏家真特么有钱啊!
狗大户!
光是这艘画舫,怕就相当一把中品法器,还是其中的尖儿货,乃复合法器!
论价格,甚至比一些用途受限的上品法器,还要贵上一截!
饭桌后,更是有【开脉】境界的歌姬女修,穿著清凉,作神女游山状,舞姿曼妙,罗裙飘摆,看得人眼花缭乱。
那小沙弥佛道,正襟危坐在陈顺安身旁,双目紧闭,似不敢多看那些放荡女修一眼,嘴里一直念叨著佛号道经。
陈顺安的目光,遥遥看向景州城方向,似乎看到那河台府中,神情各异,惊怒不同的四人,也慢悠悠收回目光,笑道,「略施小计罢了,毕竟陈某年老体衰,更是初来乍到,根基浮浅,可不敢跟这些地头蛇硬碰硬呐。」
魏丁卯闻言,嘴角抽搐,忍不住嘬了口牙花子。
你管这叫年老体衰?
若是当日魏丁卯没看到陈顺安单枪匹马,纵横魔影皮傀,单凭一门未知链形法,那是一拳一个皮傀。
魏丁卯还真信了!
魏丁卯的驻地本在白麻谷,地处通州,距离此处尚有些路程。
但这厮本就是个花花公子、仙二代,自然不是修身养性的路数。
他在白麻谷待了大半个月,嘴里都淡出鸟来,有鸟也没用。
自然不愿再宅在白麻谷中,要寻个消遣。
可毕竟武清县距通州太近,他又不敢在鳌山道院眼皮子底下尸位素餐,便干脆偷摸著来此景州,好好奢侈堕落一把。
因此,便跟陈顺安接上了头,相聚此处。
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陈顺安发现,这魏丁卯虽然远远谈不上好人,但也不至于坏得流油,还是有些精明劲儿的。
自从自己当日在魔影皮傀中暴露几分实力,顺便坑了一众宗门师兄弟一把后。
魏丁卯对陈顺安的态度便大为好转,热情豪迈,引为知己。
甚至只需陈顺安点头,两人甚至可将这舫舱化作无遮碍论道大会」,攀高访幽不知天地为何物。
就是吧,魏丁卯有些认不清自己的地位。
总想著子凭父贵,凭借他那【采】后期老爹的威势,压陈顺安一头。
他分明只有【开脉】后期的实力,还把陈顺安一口一个不仙师兄」叫著。
还好陈顺安向来大度豪爽,也不欲跟他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