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安切洛蒂的雪茄（2/2）
“保罗，这太疯狂了。一线队的中场已经被抽空了，卡塞米罗不能上，坎特不能上。难道我们真的要从这群毛都没长齐的孩子里，挑一个人明天去伯纳乌首发吗？”
加图索指着场上那几个在雨中奔跑、身形还略显单薄的青训小将，语气中带着一丝绝望。
“让克里斯坦特去？他才18岁！在伯纳乌那种几万人嘘声的地狱里，面对哈维·阿隆索和莫德里奇曾经的搭档们，他会被生吞活剥的！”
马尔蒂尼没有立刻回答。这位曾经的红黑旗帜，如今的米兰体育总监，眼神深邃地看着雨幕。
他的大衣口袋里，放着一部加密的通讯终端。他刚刚收到了林风发送过来的，关于那场正在推特上发酵的舆论风暴的简报。
作为在足球圈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老炮，马尔蒂尼比任何人都清楚传统的足球博弈法则。但在看完了林风的这份简报后，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脊背发凉的震撼。
那是一种面对高维文明碾压时的无力感与敬畏感。
“里诺（加图索），时代变了。”
马尔蒂尼缓缓地开口，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低沉，但却透着一种异常坚定的冷酷。
“我们以前踢球，拼的是肌肉，是战术板上的跑位，是更衣室里的那几句怒吼。谁的骨头更硬，谁就能在圣西罗或者伯纳乌站到最后。”
“但是现在的老板……”马尔蒂尼转过头，看着一线队大楼那个亮着灯光的全景办公室方向。
“他根本不在乎球场上是谁在踢后腰。他在用整个华尔街的资本，在用硅谷的算法，在用能够在一秒钟内触达全球数亿人的数字霸权，在和安切洛蒂踢球。”
马尔蒂尼深吸了一口带着雨水腥味的冷空气。
“安切洛蒂以为他在和一支缺少了中场屏障的残阵米兰交手。但他根本不知道，他真正面对的，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赛博怪物。”
马尔蒂尼拍了拍加图索的肩膀，然后大步走向了训练场。
“别看了，克里斯坦特明天不去马德里。”
“那谁去填补中场的空缺？！”加图索在后面大喊。
马尔蒂尼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加图索，露出了一个如同老狼般惨烈的笑容。
“谁都不去。”
“老板和塔索蒂已经决定了。”
“明天在伯纳乌，米兰……不要后腰了。”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最后六个小时。
马德里的街道上已经随处可见穿着纯白色球衣的皇马球迷。他们高唱着“HaMadrid”，在每一个街角的酒吧里举起扎啤杯，提前庆祝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屠杀。
在他们看来，这支缺少了坎特这个中场最强绞肉机的AC米兰，就像是一辆被拆掉了刹车和装甲的老爷车，根本无法阻挡C罗和本泽马那如同重型坦克般的冲击。
然而，在网络的虚拟世界里，一场无声的战争正在以一种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方式剧烈发酵。
米兰，南看台。
虽然数万名死忠球迷因为各种原因无法远征马德里，但他们绝不接受自己的球队在赛前就被剥夺了反抗的尊严。
一位名为“CurvaSud_1899”的南看台死忠领袖，在刚刚上市的推特上发布了一张老照片。那是2007年米兰在雅典夺得第七座欧冠奖杯时，加图索满脸鲜血仰天长啸的画面。
配文只有最简单、却重若千钧的一句话：
“我们在泥泞中诞生，我们在绝境中不死。#守护圣西罗#DefendSanSiro”
起初，这只是一条在死忠球迷圈子里流传的推文。
但在这个被算法统治的早晨，林风那套“深空网络”监控系统，像猎犬一样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极具情绪煽动力的标签。
坐在全景办公室里的林风，没有下达任何干预拦截的指令。相反，他下达了一个让沈浪都感到有些疯狂的决定。
“把我们原本用来推送皇马负面新闻的算法权重，分出百分之五十，全部倒灌给这个标签。”
“给南看台装上扬声器，让他们去震碎马德里的玻璃。”
这是一种史无前例的“降维借势”。
仅仅不到三十分钟，#DefendSanSiro的标签在林风那恐怖的算法推波助澜下，如同核裂变一般，瞬间登顶了全球推特热搜榜的第二名，仅次于推特上市本身的词条！
从米兰大教堂广场到东京的秋叶原，从北京的后海酒吧到纽约的布鲁克林。全世界的米兰球迷，甚至是被这种悲壮情绪感染的中立球迷，开始在推特上进行疯狂的刷屏。
他们上传着内斯塔的优雅滑铲，上传着马尔蒂尼的铁血防守，上传着这支“平民米兰”在本赛季每一场肉搏战中留下的汗水与伤疤。
这股汇聚了全球数百万球迷真实情感的巨大洪流，与林风此前刻意制造的“皇马内讧”假新闻，在虚拟的舆论场上形成了一种异常恐怖、令人窒息的完美共振。
在皇马高层和球迷的视界里，他们看到的不再是一支疲惫不堪、残阵出击的客队。
他们看到的是一支背靠着全球数百万狂热信徒，带着一种近乎宗教殉道者般狂热信念的“红黑怪物”。这种被算法无限放大的悲壮感，反而让皇马的球员在备战中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烦躁和压力。
面对一个想要和你同归于尽的疯子，任何骄傲的贵族都会感到本能的恐惧。
晚上六点。马德里，米兰下榻的洲际酒店。
停在酒店大堂外的那辆印着巨大红黑队徽的豪华大巴，已经启动了引擎。排气管在马德里深秋的冷空气中喷吐着白色的雾气，仿佛一头正在进行深呼吸的巨兽。
酒店一楼的私密会议室里。
二十三名米兰球员已经换上了整洁的出场西服。但更衣室里的气氛，却比这冷雨夜还要压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站在最前方的塔索蒂身上，以及他身旁那块依然用黑布遮盖着的战术白板。
没有了坎特那如同牛皮糖一般的覆盖，没有了卡塞米罗那充满暴力美学的破坏，这群球员，尤其是后防线上的巴尔扎利和马尔基尼奥斯，心里都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们知道，一旦比赛开始，他们将直面这个星球上最恐怖的攻击群。
塔索蒂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地伸出右手，抓住了那块黑布的边缘。
“唰——”
黑布被猛地扯下。
战术白板上，没有密密麻麻的跑动箭头，也没有复杂的区域联防几何图形。
上面只有用红色记号笔，发狠地地画出的十一个圆圈。
那是米兰今晚的首发站位。
门将：诺伊尔。
后卫线：阿巴特、范戴克、巴尔扎利、克里希托。
中场：皮尔洛、莫德里奇、德布劳内。
前锋线：贝尔、莱万多夫斯基、内马尔。
当看清这个阵型的瞬间，整个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老将皮尔洛，那双永远如同睡不醒般的眼睛，此刻也猛地睁大了。
这是一个彻底疯了的阵型！
在皮尔洛、莫德里奇和德布劳内这三名纯技术型、纯进攻大脑的中场身后，没有安排任何一名专职的防守后腰！
这等于在面对皇马的重炮轰击时，米兰主动拆掉了自己大门前最后的一堵挡箭墙！
“教练……”年轻的德西利奥坐在角落里，声音有些发颤，“我们……我们的防守重心在哪里？”
塔索蒂转过身，他没有去看球员们脸上那震惊、甚至有些恐惧的表情。
他走到战术板前，拿起黑色的板擦，将代表中场的区域，发狠地地擦拭了一遍，直到那里变得一片空白。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眼前这群被林风用极限手段逼到了悬崖边的死士。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听着。”
塔索蒂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内马尔、贝尔和莱万多夫斯基的脸。
“外面的媒体，马德里的球迷，甚至可能包括你们自己，都在担心我们今晚要怎么防守C罗，怎么防守迪马利亚。”
“但老板和我，在过去的四个小时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塔索蒂将手中的板擦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今晚，在伯纳乌……”
“我们不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