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幻影玉珏诉衷肠(1/2)
黎明的光刚压住天边最后一缕黑,风沙还在边关城头打着旋儿。沈知微靠在静室角落的矮榻上,指尖还沾着昨夜验毒留下的灰痕。她没说话,只是盯着自己掌心——那里原本该有银针,现在空了。萧景珩站在门边,玄色蟒袍沾了点尘土,袖口露出半截朱砂笔,笔尖干涸发裂。
墙角忽地暗了一块。
不是影子,也不是人走进来。那片墙像是被水浸过,颜色沉下去一寸,接着浮出个人形。谢无涯站在那儿,脚不沾地,衣摆虚浮,腰间那枚机关木鸟轻轻晃着,却没有响动。
他没看别人,只朝沈知微走过去。
步子很轻,像踩在纸上。
沈知微想往后退,但身子动不了。她看见谢无涯抬起手,手里捏着一块玉珏碎片,边缘参差,像是从什么东西上硬掰下来的。那东西她认得——双鱼玉佩缺的那一角。
“别怕。”谢无涯开口,声音不像从前那样带笑,倒像是风吹过枯井,“就一下。”
话落,他已将碎片按上她眉心。
沈知微猛地仰头,后脑撞上矮榻扶手,发出一声闷响。她双眼翻白,呼吸停了一瞬,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眼前不是静室,不是边关,是一片青石院落。
春日午后,阳光斜照。一个小女孩蹲在廊下,手里握着刻刀,正削一块黄杨木。她穿件藕荷色小衫,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旁边站着个女子,披着浅灰外裳,手指轻轻搭在她肩上。小女孩抬头一笑,说了句什么,女子也笑了,俯身替她理了理头发。
画面一晃,木鸟成型,翅膀能动。小女孩举起来要跑,却被女子拉住。两人说了几句,声音听不清。下一瞬,火光冲天,院墙倒塌,那个女子被人拖走,回头看了小女孩一眼——那一眼,沈知微记了十七年。
幻象断了。
她喘着气睁开眼,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嘴唇发白。手不自觉摸向眉心,那里没有伤口,却像被烙铁烫过一样疼。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泛青,好像还残留着刻刀的触感。
谢无涯站在原地没动,脸色比刚才更淡了些,像是随时会散进空气里。
萧景珩往前一步,挡在沈知微前面。他没说话,只盯着谢无涯,眼神沉得像井底。
谢无涯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玉珏碎片,又指了指自己胸口。意思明白:这是最后一点东西了,你得接住。
萧景珩懂了。
他抽出随身短刃,在左手食指上划开一道口子。血涌出来,不是鲜红,而是带着一丝暗粉,像是掺了什么东西。他没擦,直接把血抹在玉珏碎片上。
血一沾上去,碎片就开始发光。
先是微弱的一层青光,接着转成红,再变紫。沈知微看见那上面浮现出一座山,荒草丛生,两座墓碑并排立着。左边刻着“北狄医妃萧氏之墓”,右边是“流云门主谢氏之墓”。墓前种着一株花,枝干枯瘦,叶子焦黄,但还能看出是茉莉。
她认得这花。
她娘死前床头摆的就是这个。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一歪。就在火光晃动的瞬间,她看见墓碑底下埋着什么东西——一条细线连着地下,一直往北延伸,最后变成一张图。
可还没看清,画面就没了。
玉珏碎片黯下去,谢无涯的身影也开始模糊。他张了张嘴,像是要说句话,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身体像纸片一样被风吹散,最后只剩那枚机关木鸟掉在地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沈知微伸手去捡,指尖刚碰到,喉头突然一甜。
她弯下腰,咳出一口血。
血落在玉珏碎片上,正好盖住刚才情人蛊血的位置。两种血混在一起,忽然泛起一圈圈涟漪似的光纹。碎片背面原本空白的地方,慢慢浮出图案——是机关图。
齿轮咬合,水银流动,石门升降,通道交错。中央标着两个字:“心枢”。
沈知微盯着那图,手指微微发抖。她认得这种结构——和相府密室里的老机关很像,但更复杂。每一道槽都对应一个命格位,每一根轴都连着血脉印记。这不是普通的陵墓机关,是活人锁魂阵。
她低声问:“这是……北狄皇陵?”
没人回答。
她抬头看萧景珩。他站得笔直,眼睛盯着那幅图,脸色看不出喜怒。但他右手攥着左腕,指节发白,那是他在极力控制情绪时的习惯动作。
她又去看地上那枚木鸟。它静静躺着,翅膀微微翘起,像是随时准备飞走。她记得小时候做过一只一模一样的,送给过一个人。后来那人不见了,木鸟也被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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