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1/2)
这些人早已豁出一切,他李照基却是港岛有头有脸的富豪,若真被这群亡命之徒换掉性命,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与屈辱。
警务处的询问电话才挂断,听筒里又传来李家成几乎变调的声音:“李生!你到底惹了多大的祸?现在全港都在传是我们商会买凶杀人!我公司的市值半天蒸发了一成半!”
谁都能来指责他,唯独李家成没这个资格。
李照基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李家成,你讲什么疯话?”
他对着话筒低吼,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当初若不是你去向卫奕信献媚,搞什么联署施压逼何曜宗就范,今天会闹到这般田地?你老母的……信不信我现在就出去,告诉外面那群扑街,真正想何曜宗死的,或许是你李家成!”
晨雾还没散尽,李照基已经站在了笔架山别墅的客厅里。
他喉咙发干,像吞过砂纸,一夜未合的眼皮下布满血丝。
何曜宗坐在沙发里翻文件,纸张摩擦的窸窣声在空旷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始终没抬头。
“何生,”
李照基的声音哑得厉害,“警署那边铁桶一样,半个字都问不出来。
但我拿身家性命担保,商会里绝没有人敢动这种念头。”
文件“啪”
一声合上。
何曜宗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得像潭深水:“这种话,电话里讲就够了。
饮过早茶未?”
李照基喉结滚动。
他想起昨夜电话里反复响起的录音留言,想起今早直升机螺旋桨刮过跑马地上空的轰鸣——家门口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他是从空中逃出来的。
“何生,求你出面说句话。”
他脊背微微弓起,“眼下这局面,只有你的声音他们肯听。”
何曜宗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红色万宝路,打火机齿轮擦出清脆的响声。”李生今日是来谈生意的?”
李照基瞳孔一缩。
“什么价码?你开。”
“葵涌三号码头,和记黄埔五成一运营权。”
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何曜宗的表情。
李照基僵在原地。
这条件像记闷棍敲在太阳穴上——要的是李家成口袋里的东西,分明是清算旧账。
他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难办?”
何曜宗掸了掸烟灰,“那先去饮茶吧。”
腰间电话突然炸响。
李照基瞥见何曜宗微微颔首,才按下接听键。
管家的声音像绷紧的弦:“先生!家里被人冲了!差佬放了催泪弹都压不住!您千万别回来——”
李照基腮帮肌肉抽动两下,对着话筒“嗯”
了一声,指节发白地挂断。
他转向何曜宗,肩膀塌下去半寸。
“我去同李家成谈。
下午两点前,给你交代。”
何曜宗腕表表盘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九点二十三分。”
他嘴角弯起极淡的弧度,“给你两个半钟头,够不够?”
“够。”
深水湾的游艇随着浪轻轻摇晃。
李家成听完,手里的水晶杯重重顿在柚木桌面上,琥珀色酒液溅出几滴。
“痴线!这同抢劫有什么分别?!”
李照基抹了把脸,掌心全是湿冷的汗。”你看看窗外。
若不是躲到海中央,我们连面对面坐着的资格都没有。”
港岛商会顶层会议室的空气凝成了冰。
要么接下何曜宗留下的那片烫手山芋——那些挤在临时屋邨里眼睛发红的人们,像一堆浇了油的干柴;要么对某些条件点头,让这场燎原的火暂时绕过自己脚边。
长桌尽头的人影许久没有动弹。
最终那头颅还是缓慢而坚决地左右摇了摇。”勒索的闸门只要撬开一道缝,洪水就再也关不住了。”
声音不高,却砸得满室寂静,“港岛的法庭还没关门,我不信那些举着牌子的人能永远站在街上。”
另一侧传来附和的轻叩桌面声。”或许我们该暂时退一步。
你在伦敦那边不是有些门路?想办法递个话,让那边把刺杀何曜宗的真凶交出来,事情总能平复。”
李家成转过脸,目光像手术刀般剖过去。”你是装糊涂还是真看不清?这根本就是有人设好的戏台——刀子他们递,罪名我们背。
现在去找递刀子的人讨说法,岂不是自己往绞索里钻?”
“那你说眼下该怎么走?”
“离开港岛,去南边的海岛晒几天太阳。”
“生意呢?和记黄埔的股价你不管了?”
“股市本来就像海潮,有涨自然有落。
挺过这段风浪就好。”
李家成忽然笑了笑,身体前倾压向桌面,“既然有人已经替我们拔掉了那颗钉子,我们最该做的就是站在戏台
离得越远越好,等台上的人自己把幕布合上。”
李照基深深吸进一口气,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良久,终究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忽然明白了这些年来为何总被这人压过一头。
眼前这位更懂得何时该隐入阴影,何时该亮出刀刃。
难怪能从塑料花作坊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脚踩两地却始终不曾陷进泥潭。
与此同时,港督府内的电视荧幕正闪着混乱的街景画面。
卫奕信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
他转向窗帘阴影处:“你们派去的人呢?”
马丁的脸半明半暗,声音冷硬:“这个问题该我问您才对,总督先生。
您坐镇港岛这么多年,竟然连警察都指挥不动?”
“港人自己管理港岛,是唐宁街首肯的方略!现在整座城市像被捅翻的马蜂窝,我能有什么办法?要怪就怪你们训练出来的那些所谓精英,连手脚都做不干净!”
卫奕信攥紧的拳头骨节发白,“另外,不必再用总督这个头衔提醒我。
我在等伦敦的调令,飞机随时可以起飞。”
既然无力挽回,至少要把烫手的火盆推出去。
这是卫奕信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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