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铁骨铮铮!邝继勋怒叱奸贼,酷刑加身绝不低头(1/2)
一九三三年,川北通江。
春寒未尽,山风如刀,整座县城都被一层压抑到窒息的气氛笼罩。
自从邝继勋被以“通敌改组派”的罪名秘密逮捕之后,红四方面军内部,上到指挥员,下到普通战士,人人心头都像压了一块千斤巨石。
谁都明白,这不是简单的审查。
这是清算。
是小河口会议那笔旧账,终于被张焘翻了出来,一笔一笔,往死里算。
李云龙的尖刀团,此时正奉命驻守在通江城郊一处险要隘口,名义上是防备田颂尧的川军,实际上,是被变相“看住”了。
高层心里清楚,李云龙这人头铁、胆壮、护犊子,打仗不要命,对老首长、老战友更是重情重义。
真让他知道邝继勋在牢里受的罪,以他的脾气,说不定真敢带着一个团直接冲去保卫局抢人。
所以,他们把李云龙调得离县城中心远远的,明升暗控,不给他靠近风暴中心的机会。
可有些东西,是关不住、拦不住的。
消息,总会像风一样渗出来。
这天傍晚,李云龙刚检查完一圈工事,回到临时搭起的土坯棚子里,还没来得及喝一口热水,团部的通信员就从后面匆匆跑了进来,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团长……团长,不好了……”
李云龙正弯腰擦着那双破布鞋,头也没抬:“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田颂尧真敢冲过来,老子照样给他打回去。”
“不、不是前线……是、是邝军长……”
李云龙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那块磨得发亮的布鞋垫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缓缓直起身,背对着通讯员,声音低沉得吓人:
“说。”
只一个字,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喘气的压迫感。
通讯员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说:
“城里传出来了……保卫局对邝军长用刑了。”
“……”
“他们连夜审讯,逼他承认自己是改组派,承认自己通敌,承认小河口会议是阴谋造反……”
李云龙肩膀微微一颤。
他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红得吓人。
“你说什么?”
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
通讯员吓得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团长,是真的……是从保卫局里面一个勤务兵偷偷传出来的,他实在看不下去,冒死托人带话出来……”
“邝军长死不认罪,他们就上刑。
杠子、鞭子、竹签、夹棍……能用的,全都用上了。”
李云龙只觉得一股热血“轰”地一下直冲头顶。
眼前一阵阵发黑。
邝继勋是什么人?
当年在鄂豫皖,他是红四军的军长,是最早带着红军打出一片天的猛将。
双桥镇大捷,活捉岳维峻,威震中原。
后来西征入川,一路血战,九死一生,为红四方面军开辟川陕苏区,立下过汗马功劳。
对党,他忠心不二。
对革命,他舍生忘死。
对士兵,他亲如兄弟。
对百姓,他秋毫无犯。
这样一位功臣,这样一位猛将,没有死在国民党的枪林弹雨之下,没有死在军阀的围剿之中,如今,却要被自己人,按在刑房里,酷刑折磨。
李云龙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
“轰隆——”
一声闷响。
土坯墙被他一拳砸出一个深坑,尘土簌簌往下掉。
“王八蛋!”
“一群王八蛋!”
他压抑着低吼,声音沙哑,几乎要喷出火来。
旁边的副团长、警卫员全都吓得不敢出声。
他们跟李云龙多年,太清楚他这副模样意味着什么——
这是怒到极致,快要失控的前兆。
“团长,你冷静点!”副团长连忙上前拉住他,“你现在一冲进城,不但救不了邝军长,反而会把我们整个尖刀团全都搭进去!到时候,他们给你扣一顶‘勾结反革命’的帽子,咱们全团一个都跑不掉!”
“我冷静?”李云龙猛地甩开他的手,双目赤红,“邝军长在里面被人往死里打!你让我冷静?!”
“他一辈子没怕过打仗,没怕过牺牲,现在被自己人用刑!
你让我站在这儿,像个没事人一样守阵地?!”
副团长眼圈也红了,却只能死死按住李云龙:“团长,我们是军人!我们现在一闹,就真的中了圈套!邝军长拼了一辈子的革命,不能就这么白费了!”
李云龙大口喘着粗气。
他胸膛起伏,浑身肌肉紧绷,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猛兽,疯狂冲撞,却挣不脱这道无形的枷锁。
他比谁都明白。
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只会让好人白白送死,让坏人更加得意。
可道理是道理,心是心。
他李云龙是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汉子,不是铁石心肠的石头。
“他们……想让他认什么?”李云龙声音低沉,一字一顿。
“逼他承认,小河口会议是反党活动,承认他和曾中生、余笃三是一伙的,承认他给川军旧部写信是通敌叛国……”副团长低声道,“只要他签字画押,他们就能顺着这条线,把所有不听话的人,一网打尽。”
李云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太清楚了。
张国焘要的从来不是真相,是服从。
是所有人都跪在他面前,俯首帖耳,不敢有半句异议。
谁不服,谁就死。
而邝继勋,恰恰是那个宁死不跪的人。
此刻,通江县城内,保卫局秘密刑房。
阴暗、潮湿、腥臭、冰冷。
墙壁上,斑斑驳驳,全是暗红的旧血迹。
刑具一排排挂着,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冷光。
邝继勋被铁链锁在一根木柱上。
他身材高大魁梧,即便身受重伤,依旧挺直腰杆,像一杆永远不会折断的枪。
军装早已被鲜血浸透,破烂不堪,一条条血痕从肩膀、后背、双腿蔓延开来。
鞭子抽在身上,皮开肉绽。
杠子压在腿上,骨节作响。
竹签钉进指尖,痛彻骨髓。
可他自始至终,没有哼过一声。
没有求饶一声。
保卫局的审讯官坐在对面,脸上阴云密布。
他们从傍晚审到深夜,从深夜审到黎明,用尽了手段,却连一句软话都没从邝继勋嘴里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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