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炮灰太子56(2/2)
父亲早逝,母亲改嫁,唯有一个叔叔在外打零工,每月勉强寄回两百块钱。
两百块钱,就是五六线城市,不过是寻常工薪阶层外出一顿饭的花销。
可那就是一个孩子全部。
孩子带着工作人员回了家,所谓的家,只有两面残破的土墙。
他从前听过“家徒四壁”,以为已是极致的贫寒。
可这个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孩子,连四壁都凑不齐,更不必说遮风挡雨的屋顶。
只靠着几根枯木斜靠在土墙边,就算是他的床。
刻骨铭心啊。
因此他告诫自己,未曾亲历,便没有资格轻易评判。
不过他此刻提起这些,也并非只是单纯怜惜底层女子的处境。
林楠沉吟片刻,看向钟继恒:
“母亲,您看,女子在这世上谋生如此艰难。”
“这或许,正是我们之前所议之事的答案。”
“正是因为她们没有独自在外立足谋生的本事,才不敢轻易离开,无法真正脱离家庭。”
“在娘家时,只能听从父母之命,让何时出嫁便何时出嫁;
在夫家,更要顺从公婆、听命丈夫,半点不敢忤逆,也正因如此,才不得不一味生育,身不由己。”
“女子本就不只有生育的价值。她们操持家务、侍奉公婆、抚育子女,有的甚至还要下田劳作,撑起一整个家。”
“可这些付出,都撑不起她们独自立身于世。”
“唯有生育这一项价值,能让她们找到一户愿意接纳自己的人家,得以依附生存。”
“既然是依附于人、寄身于家,自然没有半分话语权,自然会被人往死里磋磨使用。”
“她们所有的辛劳付出,都不被旁人看在眼里。因为一旦稍有不顺从、不肯拼命劳作,就可能被夫家逐出家门。而被赶出去,对她们而言,几乎就是死路一条。”
“这些女子心里都清楚,所以她们不敢有半句怨言。”
“那些夫家也清楚,因此才会肆无忌惮、百般苛待。”
“只有等女子生下孩子,才算真正被这个家接纳,才算在这家里有了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人。”
“也正因如此,才会有那般刻薄话,不会生孩子的女人,有什么用?”
“婆家肯接纳你,本就是为了传宗接代。”
“在没能体现这份价值之前,她们只能拼尽全力讨好劳作,换来不被抛弃、苟活于世的机会。”
“所以即便明知生产九死一生,女子们也不得不生。因为不生,下场同样凄惨,被抛弃,流落娼门,反倒比死更难熬。”
一股股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涌上钟继恒心头,她定了定心神,本就心思通透,林楠一番话又剖析得透彻至极:“所以我们要做的,是帮女子寻得安身立命的本事,让她们能不靠旁人,独立活在这世间。”
“唯有自己能站稳脚跟,才有说拒绝的底气,才能真正攥住自己生育的主动权,不必任人摆布。”
林楠微微颔首:“母亲说得一点不错。”
可钟继恒面露难色:“但眼下市面用工的情形就是如此,即便陈家名下有铺子,能腾出的岗位寥寥无几,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林楠:“没有营生,创造营生便是。”
钟继恒忙追问:“你心中已有主意了?”
林楠不由失笑:“母亲,我并非神仙,岂能即刻就想出万全之策?此事关乎众多女子生计,必须从长计议、细细谋划,好在如今总算找准了方向。”
钟继恒知道这话说的在理,虽有些失望,可也只能如此了。
两人暂且将此事放下,没过几日,方府便递了回信,定下了陈家登门拜访的日子。
钟继恒见状,便专心筹备厚礼,着手准备前往方府拜访。
待到了方府,方家夫妇果然待人谦和和善,见到林楠皆是满口夸赞,听闻陈家施粥济民的义举,更是连连称赞,直言陈家积德行善,方能最终阖家团圆、福气绵长。
一番攀谈过后,陈家众人告辞离去,林楠却并未随同返程,径直留在了方府。
对外,陈家只宣称林楠是前往道观修行。
待周遭再无外人,方谟立刻收敛神色,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无比:“臣参见殿下。”
林楠无心与他多言:“即刻备好船只,孤要启程回京。”
方谟心中大喜,面上却丝毫不露,客套挽留:“殿下不多逗留几日吗?鄂省虽不及京城繁华,倒也有不少风物特产,值得一观。”
林楠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既然方大人盛情难却,孤也不好推辞,正好四处逛一逛,给父皇与诸位弟弟挑选些礼品。”
方谟脸上笑容分毫未变,心底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叫你多嘴多舌!
满脸欢喜:“殿下至孝,又友爱手足,乃是天下万民之福。鄂省这些粗鄙物产,能入殿下眼、被殿下选为礼品,送至御前,亦是鄂省的无上福气啊……”
宣政殿内,永熙帝捏着奏折半天看不进去,终于没好气地抬眼问:“那个逆子,如今走到哪里了?”
大太监高有成回话:“回陛下,按路上的行程时日推算,再有三日,殿下便能抵达京城了。”
永熙帝闻言,鼻腔里重重哼一声,面色恼恨,恶狠狠撂下话:“哼,等他回来,朕定要好好收拾他!”
高有成只当没听见,不动声色地抬眼瞟了下帝王的神色,故意问道:“陛下,可要派人前去接应殿下?”
永熙帝当即气笑,一声嗤笑满是故作的不屑:“他胆敢不管不顾私自离宫,朕为他百般遮掩,整日牵肠挂肚忧心不已,他回京还要朕特意去接?想得美!”
他绷着脸,掷地有声:“绝无可能!”
高有成无语,他什么时候说让陛下亲自前去了。
面上丝毫不露,躬身应下,转身便去细致安排太子回京当日,陛下出宫的安保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