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姐妹伸援手(1/2)
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肚子里的胎儿渐渐有了动静,偶尔轻轻的胎动像小拳头在挠她的肚皮,让她所有的委屈都瞬间消融,满心都是柔软的欢喜,可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沉重的身体和越来越多压得她喘不过气的烦心事。
她想干活轻点儿,可挑起水来,那两只铁皮水桶像是灌了铅似的,比以前重了足足十倍,压得她肩膀又酸又麻,腰腹更是坠得发疼,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生怕碰着肚子里的孩子。
她想清静点儿,可婆婆的大嗓门像是安了扩音器,从清晨天不亮就开始在院子里吆喝,叫她干活的频率越来越高,连喝口水的功夫都不给她留。
这些她都能忍,咬着牙告诉自己,多活动活动对孩子好,就算累点苦点,只要孩子能平平安安,她就认了。
可最让她受不了的,是婆婆越来越无遮拦的辱骂,那些话脏得像茅坑里的石头,恶毒得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刀刀扎在她心上,连带着肚子里的孩子都像是感受到了她的委屈,偶尔会不安地动一下。
一开始,吕晓筠还能强迫自己闭紧耳朵,假装没听见,可婆婆的辱骂越来越过分,从她怀的孩子骂到她的爹娘,从她的出身骂到她的学问,到最后,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这个冷血又毫无人性的老太太,只剩下满心的反感和厌恶。
到后来,她甚至形成了条件反射,一听到婆婆催她干活、骂她的声音,就浑身发毛,头皮发麻,连手心都冒冷汗,肚子也会跟着隐隐作痛。
她想骂回去,可她是个念过书的文化人,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她吐出那些下流肮脏的脏话,就算心里气得翻江倒海,那些难听话到了嘴边,也会让她脸红心跳,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想恨,可自从怀了孕,心底里好像就没了半分力气,仿佛身上所有的精力都被腹中的孩子吸走了,全都用来供他生长发育,连恨一个人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她对婆婆的排斥越来越强烈,夜里常常失眠,有时候想着想着就会默默流泪,到最后竟慢慢变得有些抑郁和躁狂,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
“要死啊!笨手笨脚的,连个碗都端不稳!打碎了碗你赔得起吗?真是个丧门星,怀个孩子就以为自己是金贵人了?”婆婆的声音像炸雷似的在厨房响起,伴随着碗碟摔在地上的脆响。
吕晓筠刚端着洗完的碗转过身,就被婆婆猛地推了一把,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幸好扶住了灶台才没摔倒,肚子传来一阵轻微的坠痛,吓得她脸色瞬间惨白。
“王八蛋!没用的东西,活着浪费粮食,死去!怀个孽种还占着茅坑不拉屎,连点活都干不好,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废物儿媳!”婆婆叉着腰,唾沫星子喷了吕晓筠一脸,那双三角眼瞪得溜圆,里面满是嫌恶和刻薄。
“猪八戒是你祖宗吧?不是蠢死就是懒死!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故意偷懒耍滑,想让我伺候你是不是?做梦!”
这样的辱骂,从早到晚就没停过,像苍蝇似的在她耳边嗡嗡作响,一直折磨着她,连夜里都不得安生。
当吕晓筠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好不容易收拾完所有的活,终于躺在床上的时候,耳畔和脑海里,全是婆婆的辱骂声,还有她瞪着大眼珠子、咬牙切齿、唾沫横飞的嘴脸,挥之不去。
她闭着眼睛,可脑子却怎么也休息不下来,满脑子都是那些难听的话,越想越气,越气心里就越烦闷,眉头皱得紧紧的,额头上的皱纹都拧成了一团,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折腾到半夜,她只觉得头皮发紧,浑身发冷,身上出了一身冷汗,贴身的粗布衬衣都湿透了,黏在身上又凉又痒,肚子里的孩子也像是在抗议,轻轻踢了她几下。
她赶紧伸手捂住肚子,轻声安抚着,眼泪却忍不住从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不敢哭出声,只能咬着嘴唇,任由泪水无声地流淌,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似的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了,村口的公鸡又开始打鸣了,“喔喔喔”的叫声洪亮又刺耳,刺破了清晨的宁静,也打破了她短暂的安宁。
吕晓筠只好拖着沉重的身子,慢慢从床上爬起来,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似的,酸痛难忍,小腹也依旧隐隐作痛,可她不敢多歇,只能咬着牙,一步步挪到厨房。
烧火、烧水、做饭、煮猪食、喂猪、切草、喂牛、挑水、扫院子……一整套活干下来,天已经大亮了,太阳升到了头顶,她累得直不起腰,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瞬间就被晒干了。
可她的婆婆,却才慢悠悠地从屋里走出来,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抱怨着天气太热,连洗漱都磨磨蹭蹭,半点都不心疼她这个怀着孕的儿媳。
等到吕晓筠把热饭热菜端上桌子,摆好碗筷,那个肥猪似的嫂子王秀兰,才慢悠悠地起床,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一屁股坐到饭桌前,拿起筷子就往嘴里塞饭菜,吃得狼吞虎咽,嘴角都沾着米粒和菜汤,嘴里还“呜呜泱泱”地说着话,半点规矩都没有。
她夹菜的时候,专挑盘子里的肥肉和鸡蛋,把素的全都拨到一边,仿佛吕晓筠做的饭菜,就该她一个人独享似的,连看都没看吕晓筠一眼。
而此时的吕晓筠,已经累得浑身发软,体质虚弱得连一点儿食欲都没有了,闻着饭菜的香味,反而觉得恶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没敢多停留,怕婆婆又找她的麻烦,只能默默转身,回到自己狭小阴暗的屋里,往硬邦邦的土炕上一躺,就再也不想起来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在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婆婆要这么跟她过不去,嫂子也处处针对她,非要把她折磨死才甘心吗?
她想起自己嫁给武大海的时候,明明是奔着好好过日子来的,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可到头来,却落得这样的下场,连怀个孩子都不能安生。
她不敢想象,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她甚至开始害怕,自己能不能撑到武大海回来,能不能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
此刻的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再也不用听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再也不用干那些干不完的活,再也不用看婆婆和嫂子的脸色,安安静静地陪着肚子里的孩子。
唯一能让她喘口气的,就是跟着社员们一起出工干活,那是她一天中最轻松的时候。
以前,她总觉得在大队里干活又累又枯燥,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天下来浑身酸痛,可现在,出工反而成了她解脱苦难的好法子,成了她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