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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凉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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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吃坏了?”小李凑近了点,压低声音,“我昨天看你那杯奶茶,好像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我心里一紧。

“就是……”小李挠了挠头,“我好像看见你杯子里,漂着点黑东西,像头发丝,又不像,细细的,在里面晃。当时想告诉你,又怕你说我看错了。”

我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昨天光顾着看杯子漏没漏,根本没注意里面。

中午吃饭时,我没胃口,坐在工位上发呆。手机弹出阿哲的消息:“我昨天的可乐也不对劲,回家发现杯子底有个洞,可我明明没洒。”

我的心沉了下去。

阿哲的可乐杯底有个洞,圆溜溜的,像被什么东西戳穿的。他拍了张照片发过来,洞的边缘很整齐,不像摔的,倒像用吸管扎的,可吸管根本没那么尖。

“我问了电影院,他们说杯子都是新的,不可能有洞。”阿哲的消息紧跟着进来,“而且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杯子是满的,一点没漏。”

我盯着那张照片,突然想起我的杨枝甘露。杯底的粉末,短袖上的渍,还有那股越来越浓的腥甜……这些事像串珠子,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了起来。

“你有没有觉得,”我打字回复,手指有点抖,“我们好像……碰见过别的东西?”

“啥意思?”

“就是……”我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说,“平行时空。”

这个词是昨天查的。网上说,有时候两个平行时空会短暂重叠,一个时空的东西会出现在另一个时空,留下点痕迹。当时觉得是胡扯,现在却觉得,只有这个解释说得通。

阿哲半天没回消息。过了大概十分钟,他发来一段语音,声音发颤:“我刚才翻了翻昨天的口袋,发现一张票根,不是我们那场的,座位号跟我们一样,时间是……明天。”

我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明天?

我赶紧翻自己的口袋,昨天的票根还在,上面的时间清清楚楚,是昨天晚上七点。可阿哲说,他那张票根上的时间,是今天晚上七点,电影名字一样,座位号一样,连票价都一样。

“我去,”阿哲又发来消息,“这也太邪门了。你说,是不是有另一个我们,也去看了那场电影?”

另一个我们?

我突然想起短袖上的渍。如果真有平行时空,那片渍会不会是……另一个我洒的奶茶?在那个时空里,我的杨枝甘露洒了,浸透了短袖,而两个时空短暂重叠时,那片渍印到了我的衣服上?

可为什么会有腥气?为什么渍会变成手的形状?

晚上回到家,我刚打开门,就看见小林站在客厅,脸色惨白,指着我的房间:“你……你房间里有声音。”

我握紧了门把手,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房间里确实有声音,“滋滋”的,跟昨天塑料袋里的声一样。

我慢慢走过去,推开房门。

灯是关着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月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照亮了地板。我的床上,放着一件短袖——跟我昨天扔掉的那件一模一样,连上面的渍都分毫不差。

渍的形状又变了。那只“手”已经爬到了领口,五指张开,像要抓住什么,颜色深得发黑,腥气弥漫了整个房间。

而短袖旁边,放着一杯杨枝甘露,塑封没破,吸管没插,可杯身是潮的,杯壁上的水珠顺着往下流,滴在床单上,洇开一个个小小的渍,跟短袖上的一模一样。

“这……这不是你扔了的那件吗?”小林躲在我身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没说话,一步步走近床。那杯杨枝甘露,跟我昨天买的一模一样,连杯身上的标签都一样。我拿起杯子,入手冰凉,比昨天的那杯更冷。

突然,杯子震动了一下,里面传来“咕咚”一声,像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我吓得把杯子扔在床上,杯子滚了滚,没破。塑封那样,在里面晃。

就在这时,床上的短袖突然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的,可窗户关得好好的。那片渍的边缘,慢慢往上卷,露出的,自己在爬。

“啊!”小林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我也想跑,可脚像被钉住了。我看见短袖上的渍,那只“手”的指尖,慢慢抬起,朝着我的肚子方向,一点点靠近。

肚子那里突然又传来一股熟悉的凉,跟在电影院时一模一样,湿冷的,黏腻的。我低头看,衬衫的肚子那块,慢慢洇开了一片深色,形状像朵云,跟昨天的渍一模一样。

甜腥气钻进鼻子,跟床上的渍一个味。

我终于明白,那不是平行时空的痕迹。

是有什么东西,跟着那杯杨枝甘露,从某个地方过来了。它在电影院时试探着碰了我,用那片渍做标记,现在,它要爬出来了。

床上的杨枝甘露杯子突然“啵”的一声,塑封破了,不是被吸管戳的,是从里面撑开的。黑乎乎的东西顺着破口钻出来,细细的,像无数根线,沾着淡黄色的黏液,朝着我肚子上的新渍爬过来。

我吓得转身就跑,撞到了门框,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跑到客厅,看见小林正拿着手机打电话,手忙脚乱的,嘴里喊着“快来人”。

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传来“滋滋”的声,越来越近。肚子上的凉渍越来越大,腥甜气裹着冷气,顺着喉咙往肺里钻。

我不敢回头,拉开门就往楼道跑。身后的“滋滋”声跟着我,像有无数只细小的脚,在地板上爬行。

跑到楼下,晚风一吹,我突然想起阿哲。他的可乐杯底有个洞,他的票根时间是明天……

他是不是也……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阿哲的电话。我颤抖着接起来,还没说话,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滋滋”的声,还有阿哲模糊的尖叫,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

然后,电话断了。

我站在楼下,看着漆黑的楼道口,肚子上的凉渍还在扩大。那股甜腥气越来越浓,我好像听见有个声音在耳边说,很轻,很黏腻,像芒果泥裹着的悄悄话:

“你的,也是我的。”

我低头看了看肚子上的渍,它已经变成了手的形状,五指张开,正往胸口爬。而远处的电影院方向,灯火通明,像个巨大的、亮着的嘴,在黑暗里慢慢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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