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8章 大宋的神药(2/2)
秦仲摆摆手:“黄金不要。让他把黄金换成粮食,分给部落里那些生病后断了收入的人家。”
刘经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秦太医,您这……”
“这是规矩。”秦仲说,“陛下定的规矩。大宋不要土人的黄金,只要他们的心。”
刘经甫点头,转身去传话。
秦仲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永明港的街道上,几个土人正在摆摊,用生硬的汉话招呼着过往的宋军士卒。他们卖的是自家种的番黍和番薯,还有从林子里采来的野果。一个年轻的土人妇女接过宋兵递来的铜钱,笑着塞进腰间的布兜里——那笑容,跟招呼自己的族人时一模一样。
戌时,秦仲坐在医馆的药房里,面前摊着那本种植手册和几罐金鸡纳树种子。他的副手是一个刚刚来金洲的太医署学生李迅,正在一旁磨药。
“先生,”李迅小声问,“金鸡纳树真的能治疟疾吗?”
秦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一个陶罐,倒出几粒种子在掌心,借着油灯的光仔细端详。
“能。”他说,“那几个索奇米尔科人,你也看到了。几天前还半死不活,今天已经能自己走出去了。金鸡纳树皮粉,是目前唯一能治疟疾的药。”
李迅又问:“那为什么不在大宋种?要在金洲种?”
秦仲叹了口气:“大宋的气候,不适合金鸡纳树生长。陈侯爷带回来的树苗,在汴京的暖窖里活了几个月,移到室外就冻死了。官家说,金洲气候湿热,跟奇布查很像,最适合种金鸡纳树。”
他顿了顿,又说:“官家还说,金洲瘴气重,疟疾是头号大敌。他不敢大批往金洲移民,就是怕水土不服,一场疟疾死伤无数。所以,只有在金洲种成了金鸡纳树,能治住这瘴疟,才敢放心地让百姓过来。”
李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秦仲把种子小心地放回陶罐,拿起笔,开始写一份详细的种植计划。
“明天,”他说,“你带人去西边那片丘陵,选一块阴凉湿润的地方,把地翻了,掺上腐叶土。金鸡纳树的种子娇贵,不能直接种在地里,要先在苗床上育苗。等幼苗长到一尺高,再移栽。”
李迅一一记下。
秦仲写完计划,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夜空。永明港的灯火星星点点,远处金山矿场的炉火映红了半边天。
“三年。”他自言自语,“三年后,金鸡纳树如果能在金洲扎根,疟疾就不再是绝症了。”
窗外,海风轻轻吹过,带着桉树和泥土的气息。
那些沉睡在陶罐里的种子,正等待着被埋进土里,生根发芽。
而更远的地方,那些刚刚从热病中捡回一条命的土人,正在用他们自己的语言,传颂着一个词——
“大宋的神药。”
“大宋的神药。”
这个词,比任何刀枪都锋利,比任何金银都贵重。
因为它砍开的是人心,买下的是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