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叛逆者们的祭祷(1/2)
已经步入中年的女人面色肃穆,金瞳沉淀了岁月之后更加深沉。
她正在教堂外照料一片百合花田。
“你回来了?”她没有回头,几乎靠着直觉认出这个人,“你找到你的神明了吗?”
“没有,”他回答,走到她身边,在“曲音江”略带惋惜的眼神中折下一支百合花,“所以我回来得到审判。”
“你培养我走到今天,”“曲音江”看着这个步入中年却依旧像个浮萍一样的人,“就是为了让我成为能代表你的神明的存在?”
“你要清楚,我亲爱的妹妹,不是你成为了我的神明。你的品德得到了世俗的认同、得到了我的认可,就像你以前所说的——我追求的始终是我的想象,所以你勉强符合一个想象中神明使者应该有的样子,我是因为这个才来寻找审判的。”
他要追寻的存在,虽然下落不明、形体不清,但祂必须先完美,这份完美的定义在祂未到来、未亲自定义之前——只能先由他来决定。
那只落在远处教堂中的、神像上的渡鸦并未被驱逐,仔细看,它的眼睛是白色的,是象征着纯洁、神圣的颜色,而它的羽毛却是纯正的黑色,象征的意味可能就并不美妙了。
它叼起尾羽,顺畅地从根部捋到尖端。
“曲音江”发出一声嗤笑声,她带着愉快轻松的笑意:“如果说我并不完美呢?”
“您知道您作为我的老师、哥哥教给我的都是什么东西。我的手上沾着很多人的血,凡是阻碍进步的、无论他在世俗上是好是坏、他都必须死在我的计划中,”她的嗓音带着推翻压力之后的韧劲,还带着报复成功的喜悦,“像我这样的人无法代表光辉灿烂的神明,我的卑劣、我的野心、我的恶意都将玷污神明。”
“更何况,我不在乎你的神明,也无法解答你的问题——哪怕只是给予安慰我都做不到、也不想,您希望得到的是这样的答案吗?”
“我怜悯你,我亲爱的哥哥。”长时间在教堂的工作让女人自然而然地有了独属于上位者的、高高在上的怜悯。
“我怜悯你,你既没有认清自己的心,又没有找到要找的人——对、人,或许你需要的根本就不是一个神明,而是一个同类,同为人类的同类……”
“方观南”并没有打断她、或是因为被反驳而恼羞成怒,他终于卸下了厚重的、虚伪的笑意,面无表情地听着他的妹妹的话。
他的心是由一条条互相咬着尾巴的蛇组成的,它们的腹部摩挲,互相攀着彼此的身体,涎液流下,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湿淋淋,潮湿的麻木中带着嗡鸣的跳痛。
此刻,痛意是如此的明显。
“你觉得我应该去寻找一个人类?”他终于在她说得口干舌燥之后发问。
“或许吧。”她的眼睛依旧灿烂得像太阳。
“方观南”终于正视她:“您在某些方面超出了我的预料。”
“你不可能面面俱到,”“曲音江”的手指轻抚过百合的花叶,“你觉得你是真正的全知吗?如果只需要通过开始和结局就可以说已经预测了一个人,那么全天下的人都已经被我看清楚了。”
“方观南”微微鞠躬,表示很期待得到她的观点。
她笑得带着一丝孩子气:“所有人开始的时候都是婴孩,所有人结束的时候都会停止呼吸、停下心跳,你瞧,我也能说我预料到了一切。”
“你说他们有什么不同吗?”她按住“方观南”的肩膀,像他曾经吓唬她一样低声说,“这就是你眼中的世界,所以他们在你看来都一样。”
“但决定人类绚烂多彩的从来都不是出生和死亡,而是那独一无二的、千姿百态的过程啊。”
“你只看到了我开始的懦弱和改变之后的伟大,那么你真的认识我吗?你真的了解我吗?”
“你不了解,所以你没有真正地看清过这个世界上的人。”
“您在我眼里,和刚出生的、不懂事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方观南”低声笑了一下,随后笑意像奔涌的水流一样,他几乎笑得直不起腰,笑到哑然无声。
最后从喉管里挤出几个颤抖的音:“像你这样看得懂我的人还有多少?”
“很多,”她说,“只是你没有去看见、没有去了解,是你的傲慢杀死了神明、杀死了你的同类。”
“不过也不能说祂死了,那未免对祂太不公平——没有与你认识就是死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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