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程澄的大单(2/2)
他看了她一眼。“在想你。”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他昨晚发过一次了,今天又说了一次。当着她的面,看着她的眼睛。她没躲开,他也没移开。两个人对视了片刻。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她问。
“刚才。”
她瞪了他一眼。但他没躲开她的目光。
她转回头看着前方。车子驶出巷口,梧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车轮碾过去沙沙响。
到了工作室,沈宁已经在了。小陈也在。小陈正式入职之后每天都比她早到,说是要给新员工做表率。
“薇薇,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小陈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嗯。”
“想什么呢?傅念安?”
沈宁低头缝盘扣,耳朵尖红红的。小陈笑了,没再问。
上午林晓薇给程澄打了电话。“程澄,十套婚礼服,我接。但半年可能不够,要七个月。”
程澄说“七个月,好。不急,你慢慢做。”那边挂了电话。林晓薇握着手机站了片刻,沈宁走过来问她,“林姐,定了?”“定了。七个月,十套。”
沈宁点了点头,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缝盘扣。没抱怨,没叹气。她缝盘扣的时候不咬嘴唇了,这个毛病改了。小陈来之前改了一半,小陈来之后全改了。因为小陈每次看到她咬嘴唇就会用手指戳她一下。沈宁被戳了几次就不咬了。
林晓薇把十套婚礼服的设计稿一张张贴在墙上。凤冠、云肩、裙摆。十套,每一套的凤头都不一样。有的凤头朝左,有的朝右,有的仰头,有的低头。她画了一周才画出这十只不同的凤,凤眼都用深蓝色,她衬衫的颜色。沈宁走到墙面前看着那些设计稿,目光从第一只凤移到第十只凤。“林姐,这些凤的眼睛颜色都一样。”
“嗯。”
沈宁没再问了。她看到那些深蓝色的凤眼像一颗一颗星星,也许她不知道那是什么颜色,但她知道那些眼睛都看着一个方向。
傍晚傅念安来接她。她还在工作台前画图,沈宁在缝盘扣,小陈在整理样卡。他走进来,在门口站了片刻。小陈抬头冲他笑了笑,指了指林晓薇的方向。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她没抬头,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他也没说话,把那本经济学的书从包里拿出来,翻开,找到折角的那一页。两个人坐在一起,她画图,他看书,谁都没说话。
小陈和沈宁先走了。门关上了,工作室安静下来。她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笔。
“念安。”
“嗯。”
“程澄说七个月。”
“嗯。”
“你觉得能做完吗?”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有我。”
她看着他,他的目光还落在书页上,没有看她。
“你又不做衣服。”
“我做别的。”
“做什么?”
“陪你。”他把书翻到下一页。
她低下头把那件没做完的样衣叠好,放在一边。窗外的天暗了,路灯亮了。她站起来关灯,他帮她拿包。两个人锁好门,走出院子,梧桐树叶子落光了,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背,他握住了。两个人牵着手走在巷子里。
“念安。”
“嗯。”
“你昨晚说的那三个字。”
“哪三个?”
“你知道。”
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画了一圈。她没再问了。
十套婚礼服。半年改七个月。她和沈宁,也许还要再招一个人。小陈说她也想学做衣服。林晓薇说好,从小陈说好那天开始,她每天下班后多留一小时教小陈钉扣子。小陈钉得很慢,扣子总歪,线头收不好。她没放弃,她拆了重钉,钉了重拆。沈宁在旁边看着也不插嘴,偶尔递一下剪刀。三个人挤在工作室里,灯亮着。窗外的风吹得玉兰树的枝丫哗哗响。
七个月,两百多天,她又在日历上划日子了。这次不是等他来,是等十件嫁衣从她手里一件一件做完。等那些凤头绣好,凤身染红,凤尾垂下来。等它们穿在不同的人身上。她每天都在画稿、裁布、缝衣。沈宁在她旁边,小陈也在。她们都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