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2/2)
“不过是个没了气息的,有什么可慌。”
张启尘走到那躯体前蹲下,侧头瞥了王剀旋一眼,“听说你和老胡在黑风口野人沟,不是还撞见过会动的古尸?”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时,张启尘已将那样东西收进腰间。
王剀旋还愣着,脸上堆满困惑:“张爷,您连我和老胡那些旧事都清楚?”
“算出来的。”
张启尘语调平淡。
“信!您说什么我都信!”
王剀旋嘴上应得快,心里却转了个弯——准是大金牙那家伙多嘴。
雪梨杨的惊呼打破了岩洞里的沉寂:“这……这是我父亲考察队的服装!”
陈教授的声音发颤,却仍竭力维持着学者的克制:“雪梨,你能确定?”
“绝不会错。”
雪梨杨的点头沉重而肯定。
陈教授眼底顿时燃起光:“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快,仔细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记录……”
几个考古队员围拢上去,动作急切得近乎失态,仿佛眼前不是腐朽织物,而是刚出土的珍宝。
王剀旋在一旁挑起眉毛,嘴角压不住地上扬——真正的好东西,早被张爷摸走了。
胡捌一这时才挤到他身旁,压低声音:“没伤着吧?”
“伤?老胡你可不知道,那叫一个痛快!”
王剀旋几乎要手舞足蹈,“张爷就那么‘唰’一下,眼睛都没眨完,人已经落地了!比火车还稳当……”
胡捌一沉默地望向张启尘的背影。
百米峭壁,带着个人跃下,竟只留下两枚浅淡的鞋印。
这已不是他能理解的范畴。
陈教授从那具遗骸旁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急切:
“小张同志,咱们往前走吧。”
王剀旋那声变了调的惊呼,像块石头砸进暗河的水声里。
几束原本在幽暗中游移的光柱,猛地定住,齐刷刷转向他颤抖手指戳着的方向。
光切开黑暗,落在河畔那片凹凸不平的岩壁上。
那里,覆盖着一片密密麻麻的刻痕。
不是天然的纹路。
痕迹很深,边缘被岁月磨得圆钝,像老**肤上深刻的褶皱。
没有色彩,只有石头原本的灰与黑,在电筒冷白的光下,沉默地伏着,几乎要与岩壁本身融为一体。
若非王剀旋那双总在搜寻值钱物件的眼睛四处乱瞟,恐怕没人会注意到这片藏在阴影里的“鬼画符”
。
郝爱国的呼吸骤然变粗。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靴子踩在湿滑的河岸石头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是那种文字……是那种文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劈裂,手电光死死咬住石壁,“老师!杨**!你们看!这……这很可能意味着……”
他后面的话被自己急促的喘息吞掉了,只是仰着头,脖颈拉得老长,仿佛想把自己嵌进那些古老的符号里去。
这个书呆子,脸上惯常的谨慎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取代。
胡八一没动。
他站在稍远些的阴影里,背脊微微弓着,像嗅到危险的兽。
地下河的水汽混着硫磺味,热烘烘地扑在脸上,他却觉得后颈有点发凉。
该来的,总归是躲不掉。
张启尘只是侧了侧脸,目光在那片石刻上停留了一瞬,便又落回奔涌的暗河。
河水在幽闭的空间里发出沉闷的吼声。
雪梨杨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嘴唇抿得很紧。
先前那段关于“一百万”
和颠覆认知的对话,似乎还悬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此刻被这石壁突兀地打断了。
陈教授被学生们搀扶着,踉跄上前。
镜片后的眼睛睁得极大,手指虚虚地描摹着岩壁的轮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震惊?还是恐惧?或许兼而有之。
王剀旋挠了挠头,看看石壁,又看看激动不已的郝爱国,小声嘀咕:“一堆石头疤瘌……能值钱不?”
光柱晃动。
那些歪斜、古朴、褪尽铅华的符号,在明暗交错中,仿佛活了过来,静静凝视着这群闯入地底的不速之客。
暗河的水,不知疲倦地向更深的黑暗里流去。
古板,守旧,不通人情世故,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认准的道理绝不回头。
这一点,倒是和他老师陈教授一模一样。
对那片遥远西域的文明,他们怀有一种近乎燃烧的痴迷,仿佛随时愿意将自己投入那考古的烈焰之中……
“没错,确实是那种文字。”
陈教授脸上的皱纹都因激动而颤抖起来,“可这里与精绝古国的遗迹相隔何止千里,它们的文字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小楚,小萨。”
“快,把这些符号都记录下来……”
看他们这般模样,王剀旋也凑上前去。
可石壁上全是些扭曲的符号,他既非考古出身,对过往的故事与文化也提不起兴致。
他嘴角一撇,声音里带着不解:“真不明白有什么可兴奋的,我还当是发现了什么珍宝。”
“哎?等等!”
他忽然叫了一声,手指向自己脖颈,“张爷,老胡,这墙上刻的……怎么跟我这玉佩上的纹路有点像?”
他脖子上一直挂着那块玉佩。
上面就刻着些难以辨认的纹样,当初正是凭这个,才让雪莉杨和陈教授点头,同意他加入队伍。
“不是像,”
张启尘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平静无波,“你那玉佩上的,和这石壁上的,是同一种文字,都来自鬼洞。”
陈教授的呼吸更急促了:“小张同志说得对。
既然这里出现了鬼洞文,那精绝古国与这昆仑冰川之间,恐怕真藏着某种联系……”
“小王同志。”
“能否再把玉佩借我一观?”
王剀旋虽不情愿,却也不好推辞。
他只将玉佩从衣领里拉出来,悬在胸前,并不取下。
陈教授和郝爱国几人只得围拢,弯下腰,凑近他颈前仔细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