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贺若弼:勇略冠绝定江南,口无遮拦丧功名(1/2)
大隋开皇九年,公元589年,正月初一。
长江之上,大雾漫天,水汽氤氲,能见度极低。
对岸陈朝守军正因新年佳节松懈酣睡,江水拍打着江岸,一片静谧。
此时,北岸瓜洲渡口,一支精锐隋军正悄无声息登船。
为首大将,年四十五岁,身披银鳞软甲,腰悬环首大刀,面容刚毅,双目如炬,透着一股锐不可当的锋芒。
他,就是贺若弼,字辅伯,河南洛阳人。
今夜,他将率领八千江东子弟,横渡天堑,直取建康,终结三百年南北分裂。
而他的名字,将与韩擒虎、杨素一同,镌刻在华夏一统的丰碑之上。
公元544年,贺若弼出生于河南洛阳一个将门世家。
父亲贺若敦,是北周赫赫有名的猛将,骁勇善战,屡破强敌,官至金州总管。
贺若敦性格刚烈,武艺超群,对儿子贺若弼自幼便严加管教。
贺若弼从小展现出远超常人的天赋。
他骁勇便弓马,解属文,博涉书记,不仅骑射精湛,能开硬弓,驰马如飞。
还博览群书,精通兵法,写得一手好文章,是当时少见的文武全才。
少年贺若弼,身材高大,面容英武,眉宇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傲气。
他常对身边人说。
大丈夫当建功立业,名垂青史,岂能碌碌无为,虚度一生。
然而,命运很快给了他沉重一击。
北周权臣宇文护专权跋扈,猜忌贺若敦功高难制,便罗织罪名,将其逼死。
临刑前,贺若敦心中悲愤难平。
他叫来年仅十几岁的贺若弼,老泪纵横,字字泣血。
我一生立志平定江南,一统天下,此志未竟,含恨而终。
你日后务必完成我的遗愿。
说罢,他看着儿子,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与告诫。
我因口舌之祸而死,你不可不引以为戒。
话音未落,贺若敦竟拿出一把铁锥,猛地刺向贺若弼的舌头,瞬间鲜血直流。
这刻骨铭心的疼痛,这血的教训,贺若弼至死难忘。
父亲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告诫他慎言慎行,切莫重蹈覆辙。
可谁曾想,多年之后,贺若弼终究还是忘了这句诫言,重蹈了父亲的覆辙,同样死于口舌之祸。
历史,总是在不经意间,上演着惊人的相似。
父亲冤死,家道中落,少年贺若弼隐忍度日,刻苦习武,潜心读书,等待东山再起的时机。
他的才华,很快被北周齐王宇文宪看中。
宇文宪爱其勇武与谋略,将他招至麾下,担任记室参军,掌管文书,参谋军事。
贺若弼做事干练,谋略过人,很快得到宇文宪的赏识,被封为当亭县公,不久升任小内史,进入北周权力核心圈层。
北周武帝宇文邕时期,太子宇文赟德行不端,不堪大任。
上柱国乌丸轨直言进谏,认为太子非帝王之器,并提及贺若弼也有同感。
武帝召贺若弼核实。
此时的贺若弼,牢记父亲锥舌之诫,深知太子地位稳固,不可妄议,否则祸及自身。
他从容答道。
皇太子德业日新,未见其阙。
武帝听后默然,此事作罢。
后来,太子宇文赟即位,是为北周宣帝,乌丸轨果然因直言被杀,而贺若弼则安然无恙,躲过一劫。
经此一事,贺若弼在朝堂之上更加谨慎,做事沉稳,不露锋芒。
大象元年,公元579年,贺若弼跟随名将韦孝宽南征,攻打南陈。
此战中,贺若弼智谋百出,屡献奇策,率军连克淮南数十座城池,战功卓着。
韦孝宽对他赞不绝口,称其有大将之才。
战后,贺若弼因功被任命为寿州刺史,封襄邑县公,正式成为北周一方大员。
此时的贺若弼,年仅三十五岁,正值壮年,文武双全,声名鹊起,前途一片光明。
公元580年,北周宣帝病逝,年仅八岁的静帝继位,外戚杨坚以丞相身份辅政,独揽大权,野心勃勃,意图代周建隋。
当时,相州总管尉迟迥起兵叛乱,声势浩大,北周各地纷纷响应,天下震动。
杨坚深知贺若弼文武双全,手握兵权,驻守淮南,地理位置关键,若不能为己所用,必成大患。
于是,杨坚先下手为强,派心腹取代贺若弼的寿州刺史之职,将其调离兵权核心。
贺若弼何等精明,一眼便看出杨坚的野心与手段。
他审时度势,深知北周气数已尽,杨坚代周建隋已成定局。
于是,他果断选择站在杨坚一边,表明效忠之意。
杨坚见他识时务,又爱其才,便将他留在身边,委以重任。
公元581年,杨坚废周称帝,建立隋朝,改元开皇,是为隋文帝。
隋朝建立后,隋文帝胸怀天下,立志平定江南,统一中国。
他遍访朝臣,寻求能担当平陈大任的统帅。
尚书左仆射高颎力荐贺若弼。
朝臣之内,文武才干,无出贺若弼者。
隋文帝深以为然,当即任命贺若弼为吴州总管,镇守广陵,全权负责平陈筹备事宜。
贺若弼欣然领命,以平陈为己任,到任后厉兵秣马,整军备战,日夜操练水军,打造战船,秘密制定渡江方案。
他深知,平定江南,是父亲的遗愿,也是自己建功立业、名垂青史的最佳时机。
从开皇元年到开皇八年,贺若弼在广陵整整筹备了八年。
这八年里,他殚精竭虑,呕心沥血,一边训练精兵,打造战船,一边精心谋划,设计了一套堪称天衣无缝的渡江奇计。
南陈凭借长江天险,自恃固若金汤,对北方的隋朝防备松懈。
贺若弼抓住陈军麻痹大意的弱点,上演了一出精彩绝伦的瞒天过海之计。
第一计,老马换船,暗藏精锐。
贺若弼用军中老弱马匹,大量换取陈朝的船只,将精锐战船全部藏匿起来。
同时故意打造五六十艘破旧小船,停在江边。
陈军探子前来侦察,见隋军尽是破船,毫无战斗力,便放松了警惕。
第二计,轮换集结,麻痹敌军。
贺若弼上奏隋文帝,请求沿长江防线的戍边士兵,每次换防时,都要在广陵集中,大张旗鼓,列阵阅兵,旌旗遍野,营幕相连。
每次换防,陈军都以为隋军要大举进攻,慌忙调集全国兵马,严阵以待。
可时间一长,陈军发现只是普通换防,便习以为常,不再防备。
第三计,江边狩猎,制造喧嚣。
贺若弼时常派士兵在江边打猎,人马喧闹,锣鼓齐鸣。
陈军见多了,也渐渐麻木,对隋军的动静不再敏感。
这三计一出,陈军彻底被麻痹,对北岸隋军的行动毫无察觉,为贺若弼日后渡江创造了绝佳条件。
八年筹备,八年隐忍,贺若弼静待时机,只待一声令下,便挥师渡江,直取建康。
开皇八年,公元588年十一月,隋文帝下诏,大举伐陈。
隋军兵分八路,总计五十余万人,晋王杨广为行军元帅,坐镇六合。
贺若弼为行军总管,率东路军自广陵渡江,主攻建康。
韩擒虎率西路军自采石渡江,两军合击陈都。
开皇九年,公元589年正月初一,大雾弥漫,长江之上,咫尺难辨。
贺若弼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战机,率领八千精锐骑兵,悄悄登上战船,横渡长江。
此时,对岸陈军正在欢度新年,饮酒作乐,毫无防备。
隋军如神兵天降,迅速登陆,攻占京口,生擒陈朝京口刺史黄恪,守军纷纷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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