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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地震后的百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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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妈有气无力地叹息:

“人家是干部,有办法……”

刘家看着王家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羡慕,低声对丈夫说:

“要是咱家房子也没事就好了……”

秦淮茹搂着两个女儿,蜷缩在冰冷的墙角。

听着女儿肚子里传来的咕咕声和压抑的抽泣,看着王家廊檐下那点温暖的灯光。

再想起自家屋里倒塌的柜子和裂缝的墙壁,一种深切的悲凉和无力感,几乎将她淹没。

傻柱蹲在旁边,想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笨拙地脱下自己的外衣,想给孩子们披上,却被秦淮茹轻轻推开了。

许大茂蹲在阴影里,目光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盯着王家廊檐下的灯光和隐约的人影。

王建国家房子的完好,王家人相对从容的状态,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那从未真正平息过的嫉妒心和掌控欲上。

凭什么?

凭什么每次都是他王建国?

凭什么在这种天灾面前,他还能过得比别人好?

他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本事和门道?

一个阴狠的念头,如同毒蛇,再次在他心中抬起头——

地震是天灾,但如果王建国家房子没事的事传出去,会不会有人觉得他未卜先知、别有用心?

甚至……

怀疑他家的房子是不是用了什么特殊材料或违规搭建?

然而。

还没等许大茂将这个恶毒的念头转化为更具体的行动,甚至没等院里其他人对王家的特殊产生更多的议论和猜测,更大的危机和考验,接踵而至。

余震在继续,且毫无规律。

供水供电恢复遥遥无期。

街面上开始出现零星的抢劫和混乱。

尤其是一些商店、粮店被震塌或无人看守。

更可怕的是,开始有关于疫病的传言在惊恐的人群中悄悄蔓延——

这么多人露宿,卫生条件极差,垃圾粪便无处处理,蚊蝇滋生,加上受伤和体弱,一旦爆发传染病,后果不堪设想!

街道和居委会终于组织起一点力量,挨家挨户通知。

要求大家尽量寻找安全的空地集中,注意卫生。

有伤员要及时处理,并开始统计房屋损毁情况和人员伤亡。

但杯水车薪,组织力度有限。

王建国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房子暂时安全,只是解决了最基本的栖身问题。

如何获取干净的饮水和食物?

如何应对可能持续的余震和混乱的治安?

如何防范疫病?

如何在这个特殊时期,既保障家人安全,又不至于因特殊而成为众矢之的?

他必须迅速制定出一个周全的、可持续的生存计划。

而这个计划,很可能需要他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包括那个在和平时期他已尽量减少使用、但在此刻无疑是最大依仗的空间。

但如何使用,必须极其小心。

地震是天灾,但人心,往往比天灾更险恶。

尤其是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一点点特殊的暴露,都可能引来难以预料的祸端。

王建国看着廊檐下疲惫但还算安稳的家人,又看看院子里其他邻居在黑暗和寒冷中瑟瑟发抖、愁苦不堪的身影,眼神沉静如水,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他知道,这场地震带来的混乱和生存危机,可能还要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

而他,必须带领家人,在这场新的、与天灾和人性的双重博弈中,再次成为那个能够坚持到最后、并且尽可能保护家人平安的……

幸存者。

……

夜色深沉,余震间歇性地提醒着人们大地的愤怒未曾平息。

四九城在伤痛和混乱中呻吟。

而王建国的抗震之家,如同惊涛骇浪中一块小小的、却异常坚固的礁石,默默地承受着冲击,也默默地,为它的居住者,保留着一线生机与希望。

院中央那片不大的空地,在经历了几次较强的余震和几次因争抢“好位置”而引发的口角后。

被各家以破烂被褥、油布、门板等物,勉强划分成了几个界限模糊的领地。

空气污浊。

弥漫着汗味、恐惧,以及垃圾和便溺在高温下开始发酵的酸腐气息。

蚊蝇猖獗,叮咬得人烦躁不堪,尤其是孩子,身上很快布满了红肿的疙瘩,哭闹声日夜不绝。

王建国家依托着那相对坚固的廊檐和提前抢出的一些物资,境况依然是院里最好的,但这种好,在周围一片凄惶的映衬下,显得如此扎眼,也如此……

危险。

王建国深知这一点。

他像一头守护领地和幼崽的孤狼,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惕。

一方面,他必须确保自家人在这个特殊时期的基本生存和安全;

另一方面。

他必须极其谨慎地处理与院里其他邻居的关系,既不能显得过于特殊而成为众矢之的,也不能毫无原则地分享而暴露底牌或引来无尽的索取。

他首先对家人重申了纪律。

要求所有人,除非必要,尽量待在廊檐下划定的安全区域内,减少与其他邻居的直接接触和交谈。

对外统一口径:

房子是以前部里统一维修时顺便加固的,自己并不太懂,只是运气好。

家里的那点存粮要精打细算,细水长流,绝不能露富。

水要节约,药品更是要藏好,非紧急不用。

他尤其叮嘱新民新平新蕊,绝对不许在外面说家里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也不许炫耀家里的蚊帐和清凉油。

同时。

他也开始有计划地、极其有限地,动用空间里的储备。

他选择在夜深人静、家人熟睡、且余震间歇的短暂时刻,极其隐秘地取出一点点最不易被察觉、也最急需的物资——

一小包盐,几片抗生素,以及用军用水壶装的、烧开后又冷却的干净饮水。

分量都控制在最低限度,只求维持家人基本体能和不生病,绝不追求吃饱喝足。

然而。

即便如此小心翼翼,王家与其他邻居之间巨大的处境差异,还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无法完全掩盖。

廊檐下那点相对干燥安稳的空间,煤油灯偶尔亮起的微光,家人虽然清瘦但还算镇定的神色,以及孩子们相对干净的衣着和没有被蚊虫肆虐得太厉害的脸庞……

这一切,都被院里其他人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

目光中有羡慕,有祈求,也有越来越难以掩饰的嫉妒和……幽怨。

……

矛盾,在第三天下午,因为水的问题,被彻底点燃。

地震后,自来水断绝。

院里唯一的水源,是角落一口早年间打的、水质本就一般的压水井。

震后井台有些裂损,出水变得极其困难,需要好几个人轮流使劲压很久,才能流出浑浊不堪、带着泥沙的细流。

这点水,连保证最基本的饮用都困难,更别说洗漱清洁了。

人们开始嘴唇干裂,嗓子冒烟。

这天下午,秦淮茹带着小当,排在井边等着接水。

小当因为之前额头擦伤没有及时处理,有些低烧,嘴唇干得起皮,眼巴巴地看着那细细的、浑浊的水流。

轮到她们时,秦淮茹用尽力气压了许久,才接了小半盆泥汤似的浑水。

她看着盆里的水,又看看怀里病蔫蔫的女儿,眼圈一红,差点掉下泪来。

就在这时,王建国的母亲陈凤霞,拿着一个不大的铝壶,也来到井边,想接点水回去烧开了给家人喝。

王家明面上的水也快见底了,需要做做样子。

陈凤霞年纪大,压不动井,看着井边排队的人和她手里那小半盆浑水,有些不知所措。

旁边有人嘀咕:

“王婶,你们家……还有水壶接水啊?我们这盆都接不满……”

陈凤霞老实,顺口回了句:

“就剩这壶底了,接点回去烧烧,孩子喝……”

她这话本是无心,但听在早已焦渴难耐、又对王家境况心怀复杂情绪的邻居耳中,却变了味道。尤其是站在不远处的许大茂,阴恻恻地插话道:

“还是王处长家准备充分啊,水壶都备着。不像咱们,锅碗瓢盆都砸屋里了,想喝口干净水都难。”

这话立刻引起了共鸣。阎埠贵老婆三大妈撇撇嘴,低声道:

“可不是嘛,人家房子没事,东西自然能拿出来。咱们这……”刘家租户的女人抱着发烧的孩子,也向王家廊檐方向投去怨愤的一瞥。

秦淮茹没说话,只是默默端起那小半盆浑水,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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