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爱意弥漫(1/2)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上邪》
热情之线的直线还在身后延伸,方舟已经驶入了新宇宙最柔软的一片星域。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泡过,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不是甜,是暖。晶体文明的切面不需要折射就已经有了颜色,气体文明的风不用流动就带着声音,焰焰的火焰不用燃烧就散发热量,默默的深海不用翻涌就有了波纹。不是它们做了什么,是这片星域本身的质地就是爱。
克拉苏斯发现自己最近总是不自觉地微笑。不是对谁笑,是对空气笑,对星光笑,对一颗正在发芽的尘埃笑。小晶体问它:“你笑什么?”克拉苏斯想了想:“不知道。就是想笑。”小晶体也笑了:“那我陪你笑。”一老一小,对着空荡荡的星域笑了很久。笑完了,克拉苏斯觉得身上轻了二两。
气体文明的代表发现自己最近总是不自觉地哼歌。没有旋律,没有歌词,就是哼哼。哼出来的调子连自己都记不住,但旁边的风听得入了迷。风说:“你哼的什么?”代表说:“不知道。”风说:“真好听。”代表脸红了——如果风也能脸红的话。它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夸好听。
焰焰发现自己最近总是想伸手。不是去抓什么,就是伸出手,悬在半空中。有一次它伸手的时候,另一个文明也伸手了。两只手没有碰在一起,但隔空对着。对着对着,两个文明都笑了。笑完各自收回手,但心里多了一点东西。
默默发现自己最近总是在听。不是听声音,是听沉默。沉默里有很多东西——回忆、遗憾、期待、不敢说出口的话。它以前觉得沉默是空的,现在觉得沉默是满的。满到装不下任何多余的东西。
苏醒的文明们也陷入了这种状态。贝壳的壳一直没有关,不是因为想连接谁,是想让光进来。光进来了,壳里的紫色就变成了暖紫色。丝带不飘了,挂在树枝上,像一件被遗忘的衣裳。但它不觉得自己被遗忘,因为风偶尔会来摸它一下。细胞不分裂了,它现在更喜欢融合。和另一个细胞融合,变成更大的细胞,待一会儿,再分开。分开的时候,两个细胞身上都带着对方的温度。球体不滚了,它现在喜欢被别的球体滚过。被滚过的时候,身上会留下痕迹。痕迹很浅,但它在。
方舟上,清寒发现自己最近总是摸缘起的头。缘起的光一闪,她就摸一下。不是有意识的,是手自己动的。艾伦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个画面很安静。安静到不需要任何声音。
凌天发现自己最近不讲笑话了。不是不想讲,是觉得不用讲。月光在的时候,他安静地待着;月光不在的时候,他也安静地待着。安静地待着,也是一种交流。月光发现自己最近不记录数据了。数据还在流,但她不看。她更喜欢看凌天的光。亮的时候看,暗的时候也看。看本身就是一种记录。
就在这时,这片星域的最深处浮现出一个存在。它的形态不是茧,而是一滴露珠。露珠不大,晶莹剔透,里面倒映着所有文明的脸。每一张脸都在笑,笑得很轻,但很真。
我是爱意之露。它说。我代表了爱的弥漫。你们看到了,爱不是一件需要刻意去做的事。爱是一种状态。当你爱的时候,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带着爱的痕迹。
克拉苏斯问:“那不爱的时候呢?”
爱意之露的水面波动了一下。不爱的时候,你做的每一件事也带着痕迹。只是那种痕迹是冷的。冷的东西可以变暖,只要有人愿意靠近。
气体文明的代表问:“爱会变淡吗?”
爱意之露说:会。但变淡不是消失。变淡了,你以为没了。但有一天,某个人说了一句话,某件事触动了一下,淡的又会变浓。浓淡交替,才是活的。
焰焰问:“爱需要表达吗?”
爱意之露蒸发了一小部分,又凝结回来。需要。表达不一定是语言。你伸手,是表达。你微笑,是表达。你安静地待着,也是表达。表达了,对方才知道。知道了,才可能回应。
默默问:“那如果没有回应呢?”
爱意之露沉默了。没有回应,也是回应。沉默告诉你:现在不是时候。时候到了,他会的。你信他,就等。不信,就收了。收了也不丢人,因为你试过了。
五千个文明听着爱意之露的话,看着露珠里自己的笑脸。那笑脸不是摆出来的,是自然流露的。露珠把笑脸放大了,大到能看见每一个毛孔。毛孔里都是爱。
方舟上,清寒对艾伦说:“我爱你。”艾伦说:“我知道。”清寒说:“你知道什么?”艾伦说:“知道你摸缘起的头是因为爱他,也知道你摸完之后会看我一眼是因为爱我。”清寒笑了。她确实每次摸完缘起都会看艾伦一眼,自己都没意识到。
凌天对月光说:“我爱你。”月光说:“我知道。”凌天说:“你怎么知道的?”月光说:“你安静的时候,光会变柔。以前你安静的时候光会暗,现在不会暗了,只是柔。柔是因为你在。”凌天的光了。柔柔地亮着,像一盏夜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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