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过夜（2/2）

就这样，在司机大哥一边爆粗，一边自吹自擂下，终于在姜尘都快忍不住晕车呕吐的时候。

车子终于缓了下来，停在一处较为空旷的荒地。

前面已经没有像样的路了，只剩下一段被雨水冲得发烂的泥地，勉强能看出摩托车辙的痕迹。

远处隐约能看见几盏昏黄的灯，像是被雨打得摇摇欲坠，零零散散地挂在山坳里。

“到了。”司机踩住刹车，长出一口气，“再往前我可不敢开了，你们走过去200米就能看到村口了。”

发动机还在低低地轰着。

雨声敲在车顶上，密密麻麻。

苏简怔了一下，顺着车窗往外看。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明显变了。

熟悉，又有点不敢靠近。

像是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地方，却又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这里和她刚刚离开的世界，有多远。

姜尘没说话。

他伸手摇下车窗，一股冷湿的风瞬间灌了进来。

“师傅。”他回头，“你在这等我一下，我送她回去，然后再加两千，送我去温岭。”

这话一出，司机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猛地扭过头，看着姜尘，像在看一个不太正常的人。

“小兄弟，你在开什么玩笑？”

他指了指前面那条路，语气都变了：

“刚刚我也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能进来，是因为这雨才下了一个多钟头，土还没完全烂透。”

“你现在让我掉头往外走？”

他嗤笑了一声，带着点不可思议：“不说会不会有泥石流，就这路。”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跟断头路没区别。”

他说着，已经开始翻副驾驶那边的东西。

座椅

拉链一拉开，里面是一床卷得紧紧的棉被，还有一件厚外套，以及一把雨伞。

动作熟练得很，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况。

“这把伞就送你们了，我一会找个地势高的地方就不走了，今晚就在这儿睡了。等明天雨小点，再说。”

外面的雨还在下。

黑得看不见边。

车灯照出去，也只是照亮一小截浑浊的泥水。

司机又补了一句：“钱是好东西，但也得有命花。”

车里安静了一瞬。

苏简坐在旁边，没说话。

姜尘看了前面一眼。

黑，雨，泥。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走就不走。”

司机这才松了口气，忍不住又嘟囔了一句：“这年头，年轻人是真敢想……”

姜尘没再接话。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2100递了过去，然后拿过那把雨伞。

“多的算雨伞钱和你的辛苦费。”

司机一愣，下意识接过，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姜尘已经推门下了车。

雨瞬间淋了下来。

冰冷，密集。

苏简也跟着下车，站在他身边。

那辆出租车很快掉头，在泥水里小心翼翼地挪着，尾灯一点点消失在黑暗里。

很快，连那点光也没了。

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雨声。

还有远处零星的灯火。

苏简站在原地，轻轻吸了一口气，小声道：“前面……就是了。”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复杂。

她没再说什么对不起之类的话。

姜尘举着雨伞，看了她一眼。

“带路。”

简单两个字。

苏简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她往前走了一步，踩进泥水里，鞋子一下子就陷了进去。

但她没有停，只是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