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赔罪26(1/2)
秦寒星直挺挺地跪在青石砖地上,膝下是爷爷命人新铺的一层鹅卵石。那些石头带着棱角,像是无数把小刀子,一点一点嵌进他的皮肉里。他今天只穿着单薄的月白绸裤,这会儿膝盖处已经洇出两团深色的湿痕——不是汗,是血。
他咬了咬牙,喉结上下滚了滚,把那声已经到了嘴边的呻吟硬生生咽回去。
可实在太疼了。那些石头硌着他的髌骨,像是要把他整个人从膝盖处劈成两半。他稍微挪动了一下膝盖,换来更尖锐的疼痛,忍不住从齿缝间泄出一声极轻的“呲”。
“啪——”
带着倒刺的鞭子凌空落下,抽在他本就伤痕累累的背上。旧伤叠新伤,这一鞭下去,立刻绽开一道血口子。秦寒星没忍住,叫出了声,那声音在书房里回荡,惨得有些刺耳。
“继续背。”秦世襄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高不低,却比鞭子更冷。
秦寒星哆嗦着开口:“第……第四条,不得与兄长争辩,第五条,不得……”他背上那条血痕火辣辣地疼,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棍在他皮肉上来回碾。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原本就瘦削的身体在月光下显得更加单薄,脊背上的疤痕纵横交错,新的血珠正顺着那些旧日的沟壑往下淌。
他抬眼的瞬间,余光扫到一旁。
大哥秦承璋坐在梨木圈椅里,手里捏着一串沉香念珠。那张脸隐在烛火的阴影里,看不太清神情。但秦寒星看见了那双眼——有怒其不争的恼火,有身为嫡长的冷漠,还有一点藏在最深处的、来不及捕捉就消失的东西。
是失望吧。秦寒星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垂下眼,继续背:“第六条,不得……”
“啪——”
第二鞭裹挟着破空之声,狠狠抽在他已经皮开肉绽的后背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秦寒星再也忍不住了。那声惨叫冲破喉咙,在书房的梁柱间撞得四分五裂。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双手差点撑不住地面,指节攥得发白,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
他终于喊了一声疼。
秦世襄缓缓放下手中的书,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叫你叹气,不专心。接着背。”
秦寒星咬紧牙关,牙床都在打颤。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第……第七条,不得对长辈不敬,第八条,不得……”
“啪——”
第三鞭。这一鞭比前两鞭更狠,管家像是蓄足了力,鞭梢带着倒刺从他肩胛一直划到腰侧。那一瞬间,秦寒星觉得自己的背被人生生撕开了。血珠飞溅,有几滴落在了秦承璋的鞋面上。
他张了张嘴,背了半句“第九条不得……”,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往前栽去。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没再动弹。
昏过去了。
秦承璋手里的念珠停了。他看着伏在地上那个单薄的身影,后背已经血肉模糊。他的眉头动了动,嘴唇抿成一条线,终于还是开了口:“三鞭就晕了?这鞭子……”
“哼。”秦世襄把书搁在案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百年前的家法,老古董了。战争年代对付叛徒的,一鞭下去能叫人皮开肉绽,三鞭下去能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说疼不疼?”
秦承璋垂下眼,又抬起,看着那个伏在地上的人。他攥紧了手里的念珠,发出一声冷哼:“看他长不长记性。”
秦世襄瞥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没再接话。他朝管家抬了抬下巴。
管家会意,提起早已备好的冷水,照着秦寒星的兜头泼了下去。
“哗——”
冰凉的水从头顶灌下来,激得秦寒星浑身一颤。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水渗进背上的伤口里,那种刺痛比鞭子抽下来的时候还要命——像有人拿盐往他肉里搓,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骨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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