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归墟之门·第一笔债务与“欠”的真相(1/2)
天刚蒙蒙亮,小美家的阳台就挤成了一锅糯米团子。六个小脑袋凑成一圈,活像幼儿园春游前的集合现场——而站在C位的麻薯,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被迫营业的班长”。
它背上背着小美熬夜编的竹篾小背包,每根竹篾都磨得滑溜溜不扎毛,背包盖上还歪歪扭扭系了个红蝴蝶结。麻薯已经偷偷用爪子扒拉了八次蝴蝶结,愣是没把它扶正,最后只能气鼓鼓地放弃。背包里塞得满满当当:十二瓶规则墨水用软布包得严严实实,小美烤的奶香饼干用油纸包了三层,滚滚硬塞的竹笋硌得它后背疼,还有慢慢啃了一半的菩提叶、考考种的睡梦果、乔伊画的歪歪扭扭的期待符,以及甲书抠下来的一小块规则碎片。
“像不像小学生背着书包去春游?”滚滚在小本本上奋笔疾书,字里行间都透着憋笑。它自己背着个比身子还大一圈的竹篓,里面除了给慢慢准备的折叠小板凳,还偷偷塞了半篓新鲜竹笋,正趁麻薯不注意,咔哧咔哧啃得正香。
麻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书包,又看了看滚滚嘴里的竹笋,沉默了。确实像。但它没摘下来,哪怕竹笋硌得慌——这是小美编的,硌死也不能摘。
“都到齐了?”阿肥趴在窗台上,断尾处新长出来的三根金色绒毛,在晨光下像三穗迷你小麦。它气色好了不少,但跳下来的时候还是晃了一下,星尘本能地伸爪子去扶,被它用尾巴“啪”地抽了个正着,抽得星尘的白爪子都红了。
“本喵没事!”阿肥梗着脖子,耳朵尖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不就是断了三条尾巴吗?小伤!昨天半夜嗷嗷叫那是……那是做噩梦!”
星尘揉着爪子翻了个大白眼,没拆穿它昨天抱着自己尾巴哭唧唧要小鱼干的事。
“归墟入口在城北老城区那栋待拆楼的地下室,就是我守了七千年的那个破地方。”阿肥舔了舔爪子,语气难得正经,“那里是位面屏障最薄的地方,走边缘穿过债渊废墟,一直往‘欠’味儿最浓的地方走,就能看到那道门。”
它顿了顿,金色的猫瞳死死盯着麻薯:“路上全是暗债帮的杂碎。记住了——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躲,躲不过就让滚滚吞,滚滚吞不了……就摇铃铛。”
麻薯晃了晃前爪上的铜铃铛,发出清脆的“叮铃”声:“摇铃铛有用吗?你都伤成这样了……”
“有用。”阿肥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好,“铃铛响了,本喵就来。”
“来了然后呢?”
“三条尾巴换你一条命,值。”
麻薯的眼眶“唰”地就红了,赶紧用爪子揉眼睛,把眼泪揉得满脸都是,活像个刚被抢了瓜子的仓鼠。滚滚赶紧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纸巾,麻薯擤了擤鼻涕,深吸一口气:“走了!”
六个小伙伴排着队从阳台上跳下去。滚滚跳得太急,竹篓差点飞出去,慢慢从它头顶滚了下来,被乔伊眼疾手快捞住,重新塞回滚滚背上;考考挂在滚滚脖子上,睡得口水直流,把滚滚的黑毛打湿了一大片;甲书背着一箱墨水,走一步数一遍,生怕少了一瓶。
小美站在阳台上,手里捧着那根固化的苹果枝,暖金色的光芒在晨光里轻轻跳动。她没喊“小心”,也没说“早点回来”,只是看着它们越来越小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轻到只有风能听见:“回来就好。”
苹果枝晃了晃,像是在回应她。
城北老城区的待拆楼阴森森的,楼道里堆满了破家具和垃圾,几只老鼠窜出来,看到滚滚这么大一只熊猫,吓得吱哇乱叫,原地表演了个三级跳,掉头就跑。
地下室的门虚掩着,星尘站在门口,今天难得没带鱼干,爪子里攥着一块银白色的石头,像一小片凝固的月光。它还特意穿了件黑色小披风,结果披风太短,露出了圆滚滚的白肚皮,酷哥形象瞬间崩塌。
“这是归墟路标石。”星尘把石头递给麻薯,石头在掌心里“咚咚”跳着,像个活的小心脏,“进了归墟方向感会彻底失灵,它会指向‘欠’最浓的地方。记住,别乱碰发光的碎片,尤其是主动飘过来的——那都是饿疯了的规则,会把你吸进去当点心。”
滚滚听到“发光的”“点心”,耳朵“唰”地竖了起来,眼睛亮得像灯泡。麻薯赶紧用爪子捂住它的嘴:“不许吞!吞了我们就把你留在归墟当碎片肥料!”
滚滚委屈地眨眨眼,用力点头,把嘴闭得紧紧的,像个焊死的铁盒子。
星尘抬起爪子,在虚空中轻轻一划——结果手滑了,划出个歪歪扭扭的口子,一块发着蓝光的规则碎片“嗖”地飘出来,正好怼到滚滚鼻子上。滚滚的嘴不受控制地张开一条缝,麻薯眼疾手快,一把捏住它的腮帮子,碎片擦着滚滚的鼻尖飞过去,撞在墙上碎成了渣。
“说了不许吞!”麻薯瞪着它。
滚滚在小本本上疯狂写字:“是它先诱惑我的!它碰瓷!”
星尘干咳一声,赶紧重新划了一道整齐的裂缝。裂缝缓缓拉开,后面是无边无际的灰色虚空,无数细小的规则碎片在里面漂浮旋转,像亿万只迷路的萤火虫。
“三天。”星尘的声音沉了下来,“三天之内要么改完规则回来,要么……就永远留在这儿当碎片了。”
六个小伙伴同时点头。麻薯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迈步走进了裂缝。
裂缝在它们身后缓缓合拢。星尘站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看着裂缝消失的地方,久久没动。
“阿肥。”
“嗯。”
“它们能回来吗?”
阿肥沉默了很久,久到墙上的蜘蛛网都晃了三下。
“能。”
“为什么?”
“因为麻薯知道‘家’在哪里。”
星尘看着阿肥,忽然笑了。“那你呢?你知道你的家在哪里吗?”
阿肥没回答。但它身后那三根刚长出来的小尾巴,轻轻晃了晃——像在说,知道。
归墟。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连时间都像是凝固了。麻薯悬浮在虚空中,无数规则碎片擦着它的耳朵飞过,有的像蝴蝶一样绕着它转两圈,有的撞在它身上弹开,凉丝丝的。
滚滚的脸“唰”地白了,肚子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巨响,混沌金丹在里面疯狂旋转,像开了最大档的洗衣机甩干桶。它捂着肚子,在小本本上痛苦地写:“胃好难受……像一口气吃了一百根加双倍辣椒的烤串,还喝了三瓶冰可乐。”
“让你别乱看碎片!”麻薯拍了拍它的背,“把眼睛闭上,别看它们!”
滚滚赶紧闭上眼睛,结果闭得太用力,挤出了两滴眼泪。
和滚滚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甲书。它的眼睛亮得能当手电筒用,圆框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上,伸出爪子就要去抓旁边一块刻着字的碎片,被麻薯一把拽住后颈领,像拎小鸡一样拎了回来。
“看路!别看碎片!”
“可是好多啊!”甲书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我三百年捞的碎片加起来,都没这里一分钟看到的多!我就摸一下!就一下!摸完就走!”
“不行!摸了就会被吸进去,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甲书委屈地瘪了瘪嘴,把爪子收了回来,但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那些碎片,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麻薯拿出路标石,石头在掌心里跳得越来越快,指向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方向。它闭上眼睛,全开“星痕感知”,不去感知物理方向,只去感知那股沉甸甸的“欠”的气息。
越往前走,肩上的压力越重。不是灵力压制,是刻进灵魂里的愧疚感——像欠了全世界的钱,所有债主都站在你面前,你连头都不敢抬。
走了三步,麻薯就感觉自己背了一座小山,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欠’的概念。”它咬着牙说,“越靠近门,越重。”
滚滚已经快被压趴下了,在小本本上写:“我感觉我欠了全世界的竹笋,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慢慢也睁开了眼睛,动作比平时慢了十倍,每抬一下爪子都像在慢动作回放。
考考直接被压醒了,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好困……感觉欠了一百年的觉没睡。”
乔伊扶了扶被压变形的快递包:“我感觉我欠了一千万个快递没送。”
甲书扶了扶眼镜:“我感觉我欠了三百年的书没看。”
麻薯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有办法了!每走一步,就想一件不欠的事。想那些开心的、温暖的、别人对你好的事。”
“什么事不欠?”滚滚问。
“吃小美做的包子,喝竹笋汤,晒太阳,看星星,收快递,拆包裹,说‘谢谢’,听别人说‘谢谢’。”
麻薯往前走了一步。想的是小美早上刚蒸的肉包子,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在嘴里炸开,烫得她直跺脚,却还是舍不得吐出来。
肩上的压力,轻了一丝。
滚滚往前走了一步。想的是上次麻薯帮它扛了一根比它还粗的竹笋,还帮它剥了皮,竹笋又嫩又甜,是它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压力,又轻了一丝。
慢慢往前走了一步。想的是大家走路永远会特意放慢速度等它,从来不会催它,滚滚还会主动背着它走,让它可以在背上安心睡觉。
压力,轻了。
考考往前走了一步。想的是小美家的吊灯,晃来晃去像个摇篮,它每天在上面睡觉,大家从来不会把它赶下来,还会特意给它留个最软的位置。
压力,轻了。
乔伊往前走了一步。想的是上次送快递迟到了两个小时,客户不仅没骂它,还给了它一块巧克力饼干,说“下雨天辛苦了”。
压力,轻了。
甲书往前走了一步。想的是上次档案馆漏水,大家一起帮它搬书,滚滚还帮它把湿了的书晒干,虽然晒得有点皱巴巴,但至少还能看。
压力,轻了。
六个小伙伴,手牵着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每走一步,就想一件温暖的小事。那些沉甸甸的“欠”,在明亮的回忆面前,一点点地融化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归墟里没有时间,麻薯只能靠混沌金丹转了三百圈来估算,大概过了三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光。
不是灰色的,不是白色的,是淡淡的金色。像黄昏时最后一抹夕阳,又像小美房间里彻夜亮着的台灯,暖得人心头发烫。
“门。”麻薯轻声说。
那扇门比小美家的卧室门还小一号,歪歪扭扭的,像是谁随手钉起来的。它不是木头做的,也不是金属,是由无数个“欠”的概念凝聚而成的,摸上去软软的,像。
门的正中央,刻着一个巨大的字。
不是任何一种人类的文字,但所有人都一眼看懂了它的意思——“欠”。
最原始的“欠”。比规则古老,比契约古老,比一切都古老。
存在即欠。
麻薯刚站到门前,肩上的压力瞬间暴涨了十倍。它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压断了,门上的“欠”字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把它所有的愧疚都放大了无数倍:它欠小美的救命之恩,欠阿肥的三条尾巴,欠伙伴们的不离不弃,欠这个世界的所有善意……
“我欠……”麻薯的声音在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根竹笋递到了它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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