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冰崩(2/2)
“不止是埋了,”陈队长声音嘶哑,他打开战术手电,光柱射向头顶和四周,光束轻易就被厚重的冰雪吸收,照不出几米远,“是彻底封死。刚才的冰崩,把整个盆地都填平了,甚至可能引发了更深处的地形变化。我们……在
几百米深……实心冰雪……
没有专业设备,没有大型机械,没有外界救援可能在几天甚至几周内找到并挖到这里……
绝境中的绝境。
不,是绝境之后,又掉进了更深的、连挣扎都徒劳的深渊。
“通讯……通讯彻底断了。一点信号都没有。”另一个士兵绝望地汇报。
陈队长没说话,只是关掉了手电,保存电力。他靠着无形的“边界”坐下,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在强迫自己冷静思考。但在这绝对的环境下,任何战术、任何勇气、任何智慧,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站在原地,目光从周围令人绝望的冰雪墙壁,移回到眼前的门户。
门户依旧静静矗立,门内黑暗深邃,门表面光纹缓缓流转,幽蓝光芒稳定,仿佛外界天崩地裂、被深埋地底,都与它无关。
是它。
是它最后关头,用某种力量,撑住了这片“安全区”,抵住了亿万钧冰雪的碾压,让我们没被瞬间压扁。
但它也只是“撑住”了。
它没有驱散冰雪,没有打开通道,没有给我们“生路”。
它只是……把死刑,改成了死缓。
把我们关进了这个冰冷的、寂静的、绝望的坟墓。
这就是它的“回应”?
这就是“加钱”的结果?
把我困在这里,慢慢等死?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憋屈、还有更深沉的绝望,涌上心头。
“我操你大爷——!!!”
我再也忍不住,对着门户,嘶声怒吼,声音在狭小的密闭空间里回荡,带着哭腔,带着无尽的悲愤。
“你要杀就杀!要给个痛快就给个痛快!把胖爷我关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啊?!你他妈到底想干嘛?!”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看着我们一点点绝望,一点点冻死,饿死,憋死?!”
“回答我!你他妈说话啊!”
门户没有任何回应。
光纹依旧流转,幽蓝依旧冰冷。
我的怒吼,在绝对的冰雪隔绝下,连一点点回音都传不出去,只有我们自己能听见,显得那么无力,那么可笑。
吼累了,我喘着粗气,胸口因激动和缺氧而剧烈疼痛。左手掌心的印记,在愤怒的情绪下,又开始隐隐作痛,散发微光。
陈队长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
“省点力气,王凯旋,”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也省点氧气。愤怒,没用。”
我知道他说得对。
但我控制不住。
我看着这扇门,看着门内那片黑暗,看着它那副“与我无关”的冷漠样子,想着外面牺牲的兄弟,想着自己一路挣扎到这里,最后却落得这么个憋屈的下场……
不甘心。
死也不甘心。
“陈队长,”我深吸一口冰冷稀薄的空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你说,这道门……它最后撑住这片地方,是为了什么?就为了看我们怎么死?”
陈队长沉默了一下,看向门户,眼神复杂。
“不知道。也许,它需要你……活着。至少,暂时活着。”他顿了顿,“你刚才说,你是‘钥匙’。也许,它对‘钥匙’本身,有某种……需求。或者,它在进行某种……测试。”
“测试?”我皱眉。
“测试你的‘坚持’,测试你这把‘钥匙’,在绝对的绝境下,会有什么反应,能‘坚持’多久。”陈队长缓缓说道,“又或者,它在等待什么。等待你……做出某种选择,或者,达到某种……状态。”
状态?
什么状态?
被活埋等死的状态?
我低头,看向自己发光的左手。
印记的光芒,似乎比刚才……更稳定了一些?而且,那种与门户之间的微弱共鸣和牵引感,在被彻底封闭在这个空间后,似乎……反而更加清晰、更加紧密了?
是因为外界干扰没了?还是因为……距离死亡更近,某种东西被“逼”出来了?
门户的意志,那股庞大冰冷的意志,虽然不再“扫描”我,但我能感觉到,它依旧“锁定”着我,如同一个绝对的观察者,在等待着……实验结果?
一个疯狂、但又似乎合乎这鬼东西逻辑的念头,猛地窜进我的脑海。
它把我困在这里,不是为了让我慢慢死。
是为了……逼我。
逼我在绝对的绝望和封闭中,去“使用”这把“钥匙”,去“激发”印记的力量,去“回应”它的“锁定”。
它给我留了这片空间,留了有限的氧气和时间,就是给我的“最后期限”和“考试场”。
考题是:如何用这把“钥匙”,在绝境中,找到“生路”。
或者,证明我这把“钥匙”,毫无价值,然后……被它像处理垃圾一样,连同这片空间一起,抹去。
我抬起头,再次看向门户,看向门内那片黑暗。
这一次,我的眼神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豁出去的清明。
“好,”我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也像是在对那道冰冷的意志说,“你想看胖爷我能‘坚持’多久,能把这‘钥匙’玩出什么花样,是吧?”
“行。”
“胖爷我——”
“陪你玩到底。”
我盘膝坐下,就坐在门户正前方,距离那黑暗缝隙只有三步之遥。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周围令人绝望的冰雪墙壁,不再去听同伴们压抑的呼吸和偶尔的啜泣。
我将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感知——
全部集中。
集中在左手掌心,那个焦黑的、与胡八一同源的“羁绊之证”印记上。
集中在与门户之间,那越来越清晰的共鸣和牵引上。
集中在脑海里,那些关于老胡、关于格桑大叔、关于一路走来的所有记忆、情感和“坚持”上。
老胡,你说下辈子还一起。
这辈子还没完。
你的“钥匙”,在我这儿。
你的“道”,我来走。
你的“门”,我来看。
我倒要看看,这道破门,这道困住我的冰雪坟墓——
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