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生死冲刺(下)(1/2)
眼睛睁开,世界是颠倒、旋转、带着重影的。
耳朵里灌满了冰层断裂的恐怖呻吟,门户能量不稳定的尖锐嗡鸣,还有自己心脏垂死挣扎般沉闷迟缓的跳动。肺像破风箱,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冰碴刮过气管的刺痛和血腥味。身体是别人的,沉重,麻木,冰冷,只有左手掌心那个已经变成刺眼银蓝色的印记,传来一阵阵灼烧灵魂的剧痛,和一股难以言喻的、与眼前那扇动荡门户之间,更加紧密也更加危险的“连接”感。
我(王胖子)躺在地上,视线艰难地对焦。
门户在眼前,光芒乱闪,像个坏掉的霓虹灯。门内那片黑暗在剧烈翻涌,仿佛有困兽在里面冲撞。门框边缘,无形的“安全区”边界,正在肉眼可见地波动、扭曲、变薄!紧贴边界的厚重冰雪墙壁上,蛛网般的裂纹在疯狂蔓延、扩大,碎冰屑“簌簌”落下,更大的冰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这座冰雪坟墓下一秒就要彻底坍塌,将我们碾成肉泥!
“胖子!你醒了?!”陈队长的吼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更深的焦急。他和两个士兵连滚爬爬地扑到我身边,试图把我扶起来。
“门……门不稳了……空间要塌了!”一个士兵指着剧烈波动的边界,声音发颤。
我知道。我他妈比谁都清楚。
老胡和格桑用最后的存在,在门户内部的“系统”里制造了一场爆炸,暂时瘫痪了那个“验证通道”,但也引发了连锁反应——现实中的门户能量场失控了,维持这片苟延残喘空间的力量正在飞速衰减!
时间,不是以分钟计,是以秒计!
也许十秒,也许五秒,外部那数百米厚的、亿万吨的冰雪重压,就会彻底压垮这脆弱的屏障,将我们连带着这道破门,一起压成基本粒子!
怎么办?!
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无数念头疯狂冲撞。回去?回哪儿去?外面是实心冰雪,死路!进哪扇门?门户内部现在能量暴走,黑暗翻涌,进去是瞬间蒸发,还是被卷入更可怕的境地?留在这儿?等死!
不!不能等死!老胡和格桑用命换来的不是让我躺在这儿等死!他们让我回来,是让我在现实里找办法!是让我“坚持”下去!
坚持……
我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扇动荡的门户上,锁定在门内那片翻涌的黑暗上。
一个疯狂、荒诞、却又仿佛唯一合乎逻辑的念头,如同闪电,劈开了混乱的思绪——
门户能量场在崩溃,空间在坍塌,内外的“屏障”都在变得极不稳定……
这是危机,但会不会……也是机会?
一个老胡和格桑用命炸出来的、内外能量短暂失衡、系统“纠错”机制出现延迟和混乱的、稍纵即逝的机会?
如果我这个“钥匙”,在这个时候,对准这扇动荡的、能量不稳的门,再狠狠“捅”一下呢?
不是“匹配”协议,不是“通过”验证。
而是用我这把“不合格”、“充满人味儿”的钥匙,用我最强的、最混乱的、最不“系统”的意志和力量,去冲击它最脆弱、最不稳定的能量节点?
就像在精密运转的齿轮里,猛地塞进一把沙子?
就像在即将爆炸的锅炉上,再狠狠踹一脚?
后果是什么?门户彻底爆炸?空间瞬间湮灭?还是……有可能在绝对的混乱和崩溃中,撕开一条意想不到的、短暂的、通往别处的裂缝?
不知道。完全是赌命。赌赢了,可能有一线渺茫生机。赌输了,立刻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但留在这儿,百分之百是死。被几百米冰雪活埋压扁憋死的死。
“胖子!有什么办法?!快说!”陈队长在我耳边吼,他的脸在明灭的门户幽光下,惨白,焦急,但眼神里还燃烧着最后一点不肯放弃的火焰。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那两个同样濒临绝境、却还死死握着枪、背靠着背、盯着动荡边界的年轻士兵。
他们是军人。是跟着陈队长,跟着我,一路拼杀到这里,被埋进这绝地的兄弟。他们本不该在这儿。
“陈队长,”我开口,声音嘶哑得自己都陌生,但每个字都用尽全力,清晰无比,“我要……赌一把。用这‘钥匙’,撞那扇门。”
陈队长瞳孔一缩:“你想干什么?!”
“引爆能量,制造混乱,”我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想笑,但脸是僵的,“看能不能……炸出条缝。生路,死路,不知道。但留这儿,必死。”
陈队长死死盯着我,又看向那扇光芒乱闪、仿佛随时会炸开的门户,喉结剧烈滚动。几秒钟,像几个世纪一样漫长。
“有把握吗?”他问,声音低沉。
“零。”我诚实回答。
“需要我们做什么?”
“离我远点。抓紧地面。如果……有缝出现,别犹豫,往里冲。是生是死,看命。”我说。
陈队长没有再问。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力道几乎把我拍散架,然后转身,对那两个士兵低吼:“听见了?准备!抓牢!眼睛放亮!”
士兵们用力点头,眼中爆发出决死的凶光。他们迅速寻找冰面上相对稳固的凸起,死死抠住,身体紧贴地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户和我。
我深吸一口气——如果能叫吸气的话——那冰冷的、稀薄的、带着死亡气息的空气,刺激得我肺部一阵痉挛。
好了,王凯旋。
到你了。
老胡,格桑大叔,你们用命炸开的缝,胖爷我……接着炸!
我挣扎着,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手脚并用,朝着那扇动荡的门户,朝着那两米宽的、黑暗翻涌的缝隙,一点一点,爬了过去。
每爬一下,都牵动全身的伤,疼得眼前发黑。左手掌心的印记,随着靠近门户,光芒越来越盛,也越来越烫,与门户之间那股狂暴、不稳定、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连接,也越发清晰、强烈。
我能“感觉”到,门户内部,那股庞大的、冰冷的意志,似乎因为之前的“循环崩溃”和“验证中断”,正处于一种短暂的、混乱的“自检”和“能量重整”状态。就像一台死机的超级计算机,正在尝试重启核心进程,但底层数据一片混乱,各种错误指令和能量乱流在系统里横冲直撞。
而我这个“钥匙”,这个刚刚被“验证”判定为“异常”、“不匹配”,却又与系统有着深度连接的“异物”的靠近,就像是在这台死机计算机的CPU上,又浇了一瓢滚烫的、带盐的脏水。
门户表面的光纹闪烁得更急了,明灭不定,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短暂的、黑洞般的“暗斑”。门内翻涌的黑暗,仿佛沸腾的沥青,鼓起一个个巨大的、不祥的气泡,又“噗”地破灭。整个门户,连同周围的空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高频的震颤嗡鸣。
我爬到了门户前,距离那黑暗缝隙,只有一步之遥。翻涌的黑暗几乎能舔舐到我的脸,带着古老尘埃、冰冷金属和狂暴能量的气息,扑面而来。身后的“安全区”边界,波动已经到了极限,冰雪墙壁上的裂纹已经宽达数寸,大块的碎冰开始“噼里啪啦”地崩落,掉在光滑的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没时间了。
就是现在!
我用膝盖和右手死死抵住冰面,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然后,抬起了剧痛难忍、光芒刺眼的左手。
不是去推门,不是去触碰那片黑暗。
而是将掌心那个银蓝刺眼的印记,狠狠地,按向门户表面,那些光芒乱闪、明灭不定、最为紊乱的光纹交汇处——那是之前“验证循环”崩溃、几个光纹断裂湮灭后留下的、能量最不稳定、逻辑最薄弱的“节点”!
“老胡!格桑大叔!”我在心里,用灵魂嘶吼,“兄弟我——来了!”
“给我——开——!!!”
“嗤啦——!!!”
仿佛烧红的铁块按进了冰水,又像是高压电击穿了绝缘层。
我的掌心印记与门户光纹节点接触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银蓝系统能量和我自身混乱意志、燃烧记忆、不屈执念的、极度不兼容的狂暴洪流,以接触点为中心,轰然爆发!
“嗡——轰轰轰——!!!”
门户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仿佛垂死巨兽般的哀鸣和怒吼!表面所有光纹在同一瞬间爆闪到极致,然后齐齐湮灭!整个暗银色的门户本体,剧烈震颤起来,门框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肉眼可见的裂纹!
门内那片翻涌的黑暗,更是如同被投入核弹的海洋,猛地向内一缩,然后以百倍狂暴的姿态,向外喷发!无数道混乱的、银黑交织的、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乱流,从两米宽的门缝中疯狂喷射而出,如同失控的高压水枪,横扫整个“安全区”!
“抓紧——!!!”陈队长的嘶吼被淹没在能量乱流的尖啸和冰层崩塌的巨响中。
我首当其冲,被一股最粗大的银黑乱流正面击中胸口,感觉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整个人离地飞起,向后抛飞!口中鲜血狂喷,眼前瞬间一片漆黑,意识像是狂风中的残烛,几乎熄灭。
但我死死咬着牙,左手掌心传来的、那种印记与门户节点“焊”在一起、又被狂暴能量疯狂撕扯的、灵魂被凌迟般的剧痛,让我还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不能松手!一松手,能量连接中断,赌局就输了!门户可能会在短暂的爆发后,在系统“纠错”机制下强行稳定下来,或者干脆彻底爆炸,那我们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了!
“啊——!”我喉咙里发出非人的惨嚎,用尽最后的本能,将飞出去的身体,狠狠拽了回来!左手掌心与门户节点之间,那狂暴的能量乱流,成了我“荡”回来的“绳索”!
“咔嚓——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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