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营地隐患(1/2)
营地的清晨,比永夜更冷。
林宵裹着补丁摞补丁的棉袄,踩着结霜的泥地往库房走。昨夜苏晚晴说要去清点药材,他放心不下,天没亮就起来了。库房门虚掩着,透出豆大的油灯光,隐约能听见秦医师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像破风箱在拉。
“秦伯?”林宵推开门,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秦医师蜷在墙角的草席上,花白的胡子结着冰碴,手里还攥着半块硬邦邦的杂粮饼,见他进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林小哥,你来了……库房的米,是不是快没了?”
林宵心里一沉。他早该想到的——柳家坳一行,他们在山上耗了七天,回来后又养伤五日,营地的存粮本就只够撑到开春,如今怕是连半个月都撑不住了。
“还剩多少?”他问,声音比外面的风还冷。
秦医师叹了口气,指了指墙角那口半人高的米缸:“昨儿个阿牛带人去后山挖野菜,就这点了……顶多够二十人吃三天。”
二十人?营地现在住着三十七户,一百多号人!林宵的拳头在袖子里攥紧,指节发白。他想起昨夜苏晚晴说“营地里咳嗽的人越来越多”,原来不只是药材缺,连填肚子的东西都没了。
“林小哥!”阿牛的大嗓门从院外传来,带着哭腔,“不好了!后山……后山的野菜地,全枯了!”
林宵和秦医师对视一眼,拔腿就往外跑。
后山的缓坡上,原本绿油油的荠菜、马齿苋,此刻全蔫了,叶片卷着焦黄的边,根须泡在黑红色的泥水里,像被什么东西啃过。几个孩子蹲在地里哭,手里攥着几根枯黄的菜梗。
“咋回事?”林宵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指尖传来黏腻的触感,带着股说不出的腥气。
阿牛抹了把脸上的泪:“早上我来挖野菜,就看见这样了!前儿个还好好的,咋一夜就枯了?肯定是……肯定是柳家坳那黑雾飘过来了!”
柳家坳的黑雾百年不散,如今虽淡了,但魔气侵蚀的源头未必断了。林宵想起《天衍秘术》里“契约之道”提到的“怨念外泄,污染地脉”,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南方新契主的动静,已经影响到营地了?
“秦伯,你看这泥。”苏晚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也来了,冰蓝色长裙沾着泥点,手里捏着块黑红色的土坷垃,“这不是普通的水土污染,里面有‘怨念残渣’,跟柳家坳古井边的黑雾一个味。”
秦医师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脸色煞白:“是魔气!这地脉被魔气侵了,长不出东西了!”
人群“嗡”的一声炸开。魔气侵地,意味着以后连野菜都挖不到了,营地彻底断了粮源!几个妇人当场哭出声,孩子们吓得往大人怀里钻,男人们面面相觑,眼里全是绝望。
“都别慌!”林宵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压住了骚动,“秦伯,营地里还有多少存粮?都拿出来,按人头分,省着吃。”
“分?分啥分!”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突然跳出来,指着林宵的鼻子骂,“我家里还有老娘和两个娃,你让我分?你咋不分你家去?还有苏姑娘,天天守着那破秘典,有本事去弄粮食啊!”
人群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宵和苏晚晴身上。那汉子叫李二,是营地里有名的刺头,仗着有几个兄弟撑腰,平时就不服管教。
苏晚晴的脸色冷了下来,守魂印记在眉心隐隐发亮:“李二,你娘前日咳血,是秦伯用最后半株止血草救的。你要是嫌分粮不公,现在就可以滚出营地,别在这儿碍眼。”
李二被她冰蓝色的眼眸看得一哆嗦,但仗着人多,梗着脖子喊:“你少拿守魂人压我!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你!”阿牛撸起袖子就要上前,被林宵拦住。
“李二,”林宵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营地的规矩,老村长定过:有难同当,有福共享。你若觉得不公平,可以去见老村长,按规矩办。但现在,谁要是敢闹事,别怪我不客气。”
他话音未落,丹田处魂种微热,“九宫镇傀”的道韵自发流转,淡金色的光晕从他身上溢出,虽微弱,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那是经历过血魂傀、见过生死的强者气场。
李二脸色涨红,终究没敢再说话,悻悻地退回人群。
林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秦伯,把存粮都拿出来,按户分,每户一斤米,半斤杂粮面,优先给老人和孩子。苏晚晴,你跟我来,去见老村长。”
老村长的木屋飘着浓重的烟味,他正对着烟杆发呆,见林宵和苏晚晴进来,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们会来。营地的存粮,昨儿个就见底了。”
“老村长,情况比想象的糟。”林宵将后山野菜地枯死、地脉被魔气侵的事说了一遍,“李二闹事只是开始,再不想办法,人心就散了。”
老村长猛地咳嗽起来,好半天才缓过来:“散了倒好,省得跟着我受罪。可我不能让跟着我的人饿死……”他看向苏晚晴,“晚晴,你守魂印记能感知怨念,能不能……去后山看看,那魔气到底从哪儿来的?”
苏晚晴点头,冰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我试试。但营地不能没人守,林宵,你留下来安抚大家,尤其是李二那帮人。”
“我跟你一起去。”林宵握住她的手,“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再说……我魂种能抗魔气,能护着你。”
老村长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浑浊的眼里泛起一丝欣慰:“去吧。活着回来,营地的希望,就靠你们了。”
“承”地脉魔影:后山的“活死人”与怨念源头
后山的瘴气比清晨更浓,天空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苏晚晴走在前面,守魂印记全开,冰蓝色灵蕴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将魔气隔绝在外。林宵跟在她身后,魂中道韵流转,时刻警惕着周围。
“这魔气……不对劲。”苏晚晴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不是柳家坳那种‘死怨’,是‘活怨’——有新的怨念在滋生,很杂乱,像……像很多人在同时痛苦。”
林宵内视魂种,果然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吸力”,像有无数只小手在拉扯他的魂力。他立刻运转《天衍秘术》里的“守心诀”,魂种光芒大盛,将那股吸力挡了回去。
“跟紧我。”他低声道,拉着苏晚晴往瘴气最浓的地方走。
穿过一片枯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洼地里,竟有十几具“尸体”半埋在土里,身上缠着黑红色的藤蔓,藤蔓上开着妖异的紫色花朵,花瓣上滴着黏液,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是‘怨藤’!”苏晚晴惊呼,“守魂人古籍里提过,魔气侵地脉久了,会生怨藤,吸人精血魂魄,结‘怨果’!”
林宵蹲下身,拨开一具“尸体”脸上的泥土——那是个中年汉子,面容枯槁,七窍流着黑血,后颈处有个熟悉的“血色弯月”印记!
“是新契主的傀儡!”林宵瞳孔骤缩,“跟老鸦林那伙人一样,用活人炼傀,再埋在这里吸地脉魔气!”
苏晚晴用守魂灵蕴探了探,脸色更白了:“他们还有一丝残魂被困在藤蔓里,怨念比老鸦林的更强……这怨藤在‘养’他们,等攒够了怨气,就会变成新的‘血魂傀’!”
林宵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想起《天衍秘术》“契约之道”里的话:“契主以怨为食,以傀为兵,地脉为炉,炼万魂为丹。”这新契主,竟把营地后山当成了“养傀炉”!
“必须毁了这怨藤!”他站起身,魂种道韵外放,淡金色光晕笼罩全身。
“等等!”苏晚晴拉住他,“怨藤扎根在地脉里,硬拔会惊动地脉魔气,可能让整个营地都被污染。你看——”她指着怨藤根部,“这些藤蔓缠着一块石碑,上面有符文!”
林宵凑近一看,果然有块残碑半埋在土里,上面刻着跟柳家铜钱相似的符文,只是中间多了个“血色弯月”的印记。
“是‘契碑’!”林宵想起《天衍秘术》“奇门遁甲”里的“契锁”篇,“新契主用这块碑,把后山地脉跟南方契约地连起来了!怨藤是‘契引’,吸地脉魔气养傀,再传到南方去!”
苏晚晴的守魂印记突然发烫,她捂住眉心,脸色痛苦:“不好!我能‘感怨’了……营地里的病人,他们的怨念跟这怨藤连在一起!有人在故意把病人的怨念引到后山,喂给怨藤!”
“谁?!”林宵厉声问道。
苏晚晴摇了摇头,冰蓝色眼眸里满是骇然:“不知道……但怨念波动很强,就在营地内部!”
“转”人心惶惶:营地的“病”与内奸疑云
两人匆匆赶回营地时,天已擦黑。营地里弥漫着恐慌的气息,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秦医师的小屋还亮着灯,传出压抑的哭声。
“秦伯!”林宵冲进去,只见秦医师瘫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个七八岁的孩子,孩子的脸憋得青紫,皮肤上浮现出跟后山“尸体”一样的黑纹。
“林小哥……救救娃……”秦医师老泪纵横,“下午还好好的,突然就喘不上气了,身上还长黑纹……”
苏晚晴立刻上前,守魂灵蕴涌入孩子体内。片刻后,她脸色煞白地抬起头:“是‘怨毒入体’!魔气混着怨念,侵入肺腑,再拖半个时辰,就没救了!”
“用我的魂力!”林宵抓住孩子的手,魂种道韵顺着指尖流入,“九宫镇傀”的“化”法发动,淡金色光晕在孩子体内游走,与黑纹对抗。
孩子痛苦地抽搐着,黑纹在光晕下缓缓消退,呼吸也逐渐平稳。林宵额头上渗出冷汗,魂种传来阵阵刺痛——这“怨毒”比血魂傀的邪气更难缠,竟能侵蚀魂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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