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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告别玄云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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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云观的残垣断壁,在永夜的雾气里像头蹲伏的怪兽。

林宵拄着根柴棍,一瘸一拐地踩过青石板台阶。右腿的伤口刚拆线,每走一步都扯着筋,但他咬着牙没吭声——苏晚晴的魂伤在玄尘子的“万魂阵”里耗尽了最后一丝守魂灵蕴,此刻正靠在他背上昏睡,冰蓝色长发垂下来,扫过他缠着绷带的肩头。

“到了。”他停在观门前的石狮子旁,喉咙发紧。

三天前,他们从万魂阵里逃出来,玄尘子摔门而去,只留下句“你们自求多福”。苏晚晴本就虚弱,又被阵中怨念冲得魂体震荡,一路上全靠他背着走。此刻观门虚掩着,门环上挂着的铜铃锈迹斑斑,风一吹,发出“吱呀”的呻吟,像在哭。

“林宵……”苏晚晴在他背上动了动,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放我下来吧,你腿伤还没好。”

“别动。”林宵收紧手臂,把她往上托了托,“这观里阴气重,你魂伤没好,别沾着。”

他推开观门,一股霉味混着香灰味扑面而来。院子里的老槐树枯了半边,枝桠像鬼爪似的伸向天空,树下那口古井还在,井沿的青苔黑黢黢的,跟柳家坳那口井像极了。

“就是这儿?”苏晚晴睁开眼,冰蓝色眼眸扫过院子,“陈玄子说他在玄云观住了十年,就住东厢房。”

林宵点头,目光落在东厢房斑驳的门板上。门楣上挂着块旧匾,写着“静修斋”三个字,字迹潦草,像是用树枝蘸着泥写的。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灰尘簌簌落下,呛得他咳嗽两声。

房间很小,一张木板床,一张旧书桌,墙角堆着几捆干柴。书桌上的砚台裂了道缝,墨汁干涸成块,旁边摊着几本道书,封皮泛黄,边角卷翘。最显眼的是墙上的图谱,用牛皮绳挂着,画着一套剑法,招式名都带着“镇”字:镇魂、镇邪、镇心……

“陈玄子的房间?”苏晚晴走进来,守魂灵蕴在指尖亮起微光,扫过房间每个角落,“人走了,怨念也散了,就剩点书卷气。”

林宵没接话。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本道书——《清静经注疏》,翻开来,里面夹着张泛黄的纸,是幅画:一个少年跪在道观前,旁边站着个青袍道人,道人手里拿着本《天衍秘术》。

“这画的是……我?”林宵瞳孔骤缩。画里的少年眉眼跟他有七分像,青袍道人背对着他,看不清脸,但腰间挂着的铜钱,跟柳家坳那两枚“钥匙”铜钱一模一样。

“陈玄子收你为徒时,就在这观里。”苏晚晴凑过来看画,“他故意选在玄云观,因为这里是他师父玄尘子的地盘,有守魂人气息遮掩,不容易被天衍宗查到。”

林宵的手指攥紧了道书。他想起三年前,自己刚觉醒“九宫镇傀”魂种,被陈玄子找到,说要收他为徒,传授“镇傀”大道。那时他年少气盛,以为遇到了贵人,却不知从一开始,自己就是陈玄子用来破柳家血傀契的“钥匙”。

“他在这观里住了十年,就为了等一个‘镇傀道种’传人。”林宵把画放回道书,声音发冷,“等到了我,就带我去柳家坳,让我用魂种破契,他坐收渔利。”

苏晚晴沉默片刻,指着墙上的剑法图谱:“这套‘镇魂剑法’,倒是正统守魂人传承。你看这招‘镇魂式’,剑气走的是九宫方位,跟你魂种的‘九宫镇傀’道韵同源。”

林宵抬头看图谱。剑法图解得很细,每一招都标着“魂力运转路线”,最后一页还有行小字:“以剑载道,以魂御剑,镇魂即镇己,镇己即镇天”。

“他偷学的?”林宵皱眉。

“不像。”苏晚晴摇头,“这图谱的灵蕴很纯,是守魂人正统画法。陈玄子能拿到这个,说明他跟玄尘子关系不一般——说不定,他就是玄尘子的私生子。”

这个猜测让林宵心头一震。玄尘子性情古怪,苏晚晴的母亲是他唯一的徒弟,若陈玄子真是他儿子,那玄尘子对苏晚晴的态度(说她魂伤“无解”),就有了合理的解释——嫉妒?或者说,怕苏晚晴继承守魂人传承,威胁到陈玄子的地位?

“不管他是谁的儿子,害了柳家满门,利用我,就该死。”林宵的声音冷了下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铜钱,“跳井前还装模作样说‘百年心血付之一炬’,其实就是怕我追究他的罪。”

苏晚晴按住他的手:“别这么说。他守柳家井百年,不是为了炼傀,是为了压制井里的血魂傀残力——你看这房间,除了道书和图谱,什么邪术道具都没有。他不是纯粹的恶人,只是被邪术裹挟了。”

“被裹挟?”林宵冷笑,“他用悬丝傀儡害了多少人?老鸦林的活死人傀儡,营地的李二,哪个不是他害的?”

“可他最后跳井了。”苏晚晴的语气软下来,“柳家坳的契印破时,他本可以抢你的魂种,却转身跳了井。那一刻,他不是邪修陈玄子,只是个被百年因果压垮的可怜人。”

林宵沉默了。他想起陈玄子跳井前的眼神——没有疯狂,没有怨恨,只有疲惫,像跋涉了千山万水,终于走到终点的旅人。那时他以为那是“释然”,现在想来,更像“解脱”。

恩怨交织的告别,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他走到墙角,拿起那套“镇魂剑法”图谱。牛皮绳已经朽了,他小心翼翼地解下来,图谱展开,一股清冽的守魂灵蕴扑面而来,竟让他魂种的裂痕都舒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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