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分魂(2/2)
“这金须是影劫的灵根。”竹安往须上撒了把八家的合魂灰,灰在须上燃起银火,逼得煞影发出尖细的笑,“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烧得断?这须里裹着你们守脉人的气,烧它就是烧你们自己的根!”
话音未落,金须突然往竹安的影里钻,他影根处的劫根金须竟跟着颤动,像在认亲。左眼的淡粉印记猛地发烫,映出幅乱像:八家影冢的石碑全往影根树倒,碑上的字淌着黑血,往树心的本命铃里钻;生花在铃上炸开,花瓣裹着影劫的煞影往竹安影里钻;他自己站在树顶,左眼泛银,右眼泛粉,手里举着颗黑珠,珠里的守脉人影正往煞影里融……
“你看,咱们本就该合在一起。”影劫的煞影往新花上扑,被花萼死死抵住,“你的劫根,我的灵根,本就是从影根树里同个疙瘩长出来的!”
竹安往新花上浇了碗寒泉水,水刚碰到花瓣就化成金雾,把煞影裹在中央。雾里传出“咯吱”的声响,是金须在新花里疯长,却被雾里的净脉气蚀得发脆,“红藤王说过,同根也能分出灵与煞。”他的声音发紧,往雾里撒了把银花籽,籽在雾里长成细藤,缠着金须往回拉,“我选灵,你选煞,本就不是一路的。”
影劫的煞影突然往地脉深处钻,金须在地上拖出道黑痕,往“工”家影冢的鲁班尺魂里钻。尺魂突然发亮,尺身上的刻度往金须上缠,竟在须上勒出深深的印,“是器物魂在帮咱们!”念婉拍着小手笑,尺魂往新花的方向飘,把金须拽得笔直,“它不想让煞根再长!”
影根树的年轮突然发出闷响,最古老的那圈裂成两半,里面滚出个黑陶罐,罐口飘出的黑雾往煞影里钻。影劫的身形涨大了圈,往本命铃的方向扑,“我要借陶罐里的老煞气祭铃!”罐底的“煞”字往铃口的“合”字上贴,“等两字相合,整个地脉的气都会变成咱们的养料!”
竹安往陶罐上贴了片生花的叶,叶片在罐面燃起金火,黑雾“滋滋”缩成团,露出里面的东西——是无数细小的影珠虫,正往罐壁上爬,虫背上的“劫”字与罐底的“煞”字隐隐呼应,“是影劫养了百年的煞虫!”他往罐里撒了把本源魂的光粉,粉末在罐里炸开,虫影纷纷化成灰,“地脉的本源气能克老煞!”
影劫的煞影突然往念婉的方向扑,被脉灵死死咬住脚踝。小兽的铃斑在煞影上炸开银花,疼得煞影发出尖啸:“柳家的小崽子,你护不住她的!”金须突然往念婉的影里钻,在她影根处结成个黑茧,“这茧里裹着我的煞心,等月圆时,就让她变成第二个我!”
念婉突然往黑茧上贴了片自己的乳牙,牙上的“净”字亮得晃眼,茧壁“咯吱”裂开道缝,露出里面的煞心——不是黑的,是半金半黑,像被净脉气浸过的玉,“它在变!”竹安的声音亮起来,往茧里撒了把八家的合魂灰,灰在茧里燃起银火,煞心的金边越来越宽,“净脉气能化煞心!”
影劫的煞影在半空剧烈颤动,金须上的“守”字突然炸开,飞出无数细光,往八家影冢的方向钻。“工”家的鲁班尺、“农”家的锄头、“医”家的药碾……所有器物魂突然发亮,往本命铃的方向聚,在铃外织成个巨大的“合”字,把影劫的煞影拦在字外,“是八家的器物魂合阵了!”竹安往阵里撒了把生花的金粉,阵眼的“合”字亮得晃眼,“它们在护铃!”
煞影往阵上撞得“咚咚”响,金须在阵外乱抽,却被字里的银线缠得越来越紧,“不!连这些破铜烂铁都要反我!”影劫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煞影突然往新花的方向钻,金须缠着花茎往花心里拉,“我跟你们同归于尽!”
新花突然往高窜,花瓣张得像个小太阳,把煞影裹在中央。花心的小黑点“咔嚓”裂开,露出里面的莹白光,是被净化过的煞心,正往本源魂的方向飘。竹安往花上撒了把劫根的金须粉,粉末在花里燃起金火,煞影发出最后声尖啸,化成无数光点,往八家的器物魂里钻,像被吸收了似的。
夜里,竹安抱着念婉坐在影根树下,本命铃的“八脉合”三个字重新亮起来,字缝里的黑影全没了,只剩下淡淡的金纹。八家的器物魂围着铃打转,尺上的刻度、锄上的刃、药碾上的纹,都泛着层柔光,像被地脉气养着的玉。
生花在铃旁开得正艳,花瓣上的金纹缠着八家的器物魂,往铃里钻,铃身突然轻轻颤动,像在打哈欠。竹安往花上浇了点念婉的净脉水,花突然往铃里钻,变成根极细的金须,缠在铃绳上,须尖的银粉里,裹着个极小的影,一半像竹安,一半像影劫,正往铃心的方向爬。
念婉的影根处,那枚黑茧已经裂开,里面的煞心化成了颗乳牙,牙上的“净”字旁边,多了个极小的“煞”字,像道没擦干净的印。竹安捏着那颗牙,指尖突然发麻——牙里传出极轻的心跳声,和铃心的颤动同频。
至于这颗半净半煞的乳牙,是真的被净化了,还是影劫藏下的最后道魂?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铃心的铜骨里传来极轻的啃噬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偷偷长,而影根树最古老的那圈年轮里,裂开的缝突然渗出点银粉,粉里裹着个极小的“合”字,正往铃绳上的金须方向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