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认玉(2/2)
他声音清亮,带着十足的底气与正气,再次往铃心扔入一颗生籽,生籽落入铃心瞬间生根发芽,长出纤细的青藤,青藤缠绕着漏进来的残余黑丝,牢牢往回拉扯,彻底肃清隐脉余孽,还铃心一片清明。
夜色渐渐笼罩影根树心,周遭的震动与嘶吼终于平息,归于平静。
竹安抱着疲惫不堪的念婉,静静坐在树心深处,温柔地安抚着她。合玉的碎片,早已被生花的金须紧紧缠绕,凝成一个紧实的银茧,茧内的小影渐渐褪去周身煞气,化作一道温和的虚影,缓缓往本源魂的方向飘去,影内的黑纹慢慢褪成淡金,如同被地脉正气彻底浸染的丝线,再无半分邪性。
原本开裂的年轮,已然缓缓愈合,缝壁的银粉在树心凝成一个端正的“显”字,与本命铃上的“八脉合”字遥遥相对,金光银光交相辉映,隐隐相和,守护着整片地脉。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泛着温润柔和的柔光,影尖金线依旧缠绕着那半块黑玉,玉上的“统”字与“煞”字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层温润的淡金痕迹,像是被地脉正气彻底洗涤过一般,与她的魂魄完美相融。
竹安拿起一旁的寒泉水,轻轻往玉上浇去,泉水刚触到影面,瞬间化作漫天金雾,雾中传来极轻的平稳呼吸声,与本源魂的光团同频共振,和谐共生。
而在影根树最粗壮的那根枝桠上,突然缓缓渗出几滴殷红的血珠,珠内裹着一道极小的虚影,眉眼酷似影劫,却偏偏长着和竹安一模一样的左眼,眼底透着复杂的光,正缓缓往树心的本命铃上攀爬。
影身缠绕着一根极细的银线,线尾系着一片玉碎,碎上的“隐”字旁边,多了一个极小的“现”字,笔画稚嫩,像一道刚刻下的玄符,暗藏玄机。
竹安目光一沉,往那根枝桠的方向扔出一颗生籽,生籽落在血珠旁迅速生根发芽,长出纤细的青藤,青藤缠绕着那道小影,拼命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纹突然亮起刺眼的光,清晰映出影中隐藏的东西——并非影劫的煞心,而是一枚青铜符,符上刻着一个苍劲的“唤”字,正往本命铃的方向缓缓发亮。
符的边缘缠着一根金线,线尾系着一个极小的铃,乃是本命铃的微缩版,铃口刻着“八脉合”三个字,唯独“合”字的中心,多了一个针孔大小的黑点,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蛀过。
至于这枚刻着“唤”字的青铜符,究竟是影劫真正的唤魂令,还是被守脉气与净脉气交融孕育的新灵,竹安一时无从知晓,满心疑惑。
但他清晰地听见,树心的本命铃,传来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亮的颤音,清脆又厚重,像是有什么尘封百年的东西,正要从铃身之内被彻底唤醒。而那枚青铜符突然不受控制,径直往铃口飞去,符上的“唤”字与铃身的“合”字轰然相撞,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响,清脆悦耳。
铃身的银纹瞬间如活物一般,往那根粗枝桠的方向汹涌涌去,像是在全力回应那枚符的呼唤,天地脉气,再次躁动起来。
竹安望着那枚往本命铃口飞速飞去的青铜符,符上“唤”字与铃身“合”字相撞的脆响,还在树心久久没有散尽,铃身的银纹已如活物般肆意涌动,在树心织成一道坚固的银桥,桥上的金纹正往那枚刻“现”字的小铃里钻,像是在唤醒沉眠百年的魂魄。
“它在应召。”竹安攥紧念婉的手,迅速往树心安全处后退,两人影里的金线突然往银桥方向疯狂扯动,念婉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净脉气顺着影根往银纹里涌,桥身盘踞的黑纹,渐渐褪成温润的淡粉,煞气尽散,“这符是影劫的唤魂令,被地脉气封印百年,如今借着本命铃响,要召出藏在枝桠里的终极邪煞。”
念婉的指尖轻轻触碰影里的金线,线尾的半块黑玉骤然发烫,化作一道微光往银桥方向飘去,玉上残存的“统”字与银桥的金纹轰然相撞,发出“咔哒”的齿轮咬合声,精准契合。“它在指路。”小丫头声音发颤,影根处的小影奋不顾身往枝桠方向扑,影尖的黑丝缠着银线拼命往回拉,护住主人,“竹安哥,枝桠深处……有东西在拍巴掌,声音很轻,很吓人。”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再次滚烫发烫,淡粉光晕穿透枝桠,映出深处的画面:一道隐秘的暗槽之中,嵌着一个古朴木盒,盒上的锁由影劫的煞丝层层缠绕,阴森冰冷,锁孔里隐约透出一个“现”字,随着青铜符的呼唤,轻轻发亮。
木盒旁卧着那道半似竹安、半似影劫的小影,手里攥着那片枯叶,叶上的“隐”字已完全显形,往木盒里不断渗透,煞气滔天。“我在等盒开。”影的声音从暗槽里漏出,沙沙作响,如同虫蚁啃噬木头,阴恻恻的,“等煞丝解开,八家的守脉魂,都要听我差遣!”
“它在借木盒藏匿煞主魂,这是影劫的养煞匣!”竹安抱着念婉,纵身往粗枝桠上攀爬,脉灵叼着生花瓣,在前头奋力啄开暗槽,小兽蹄子踏过之处,枝桠外皮纷纷裂开,露出内里的银线,织成拦煞的密网,“一旦盒子打开,地脉正气都会被煞气污染,彻底失衡!”
咯吱——
枝桠突然弯成弓形,暗槽里的木盒顺着裂缝飞速往外滑,盒上的煞丝主动往青铜符方向伸展,像是在认主。竹安立刻往煞丝上撒劫根金须粉,金火腾然燃起,煞丝被灼烧,滋滋回缩,露出内里包裹的淡粉守脉气,“是被煞心裹着的守脉气!”他声音一亮,往煞丝上贴生花瓣,蓝火燃起,将漏网黑丝烧成飞灰,“生花能克这邪煞!”
影劫小影猛地从木盒里窜出,高举一个陶瓮,瓮中黑雾翻滚,皆是煞丝炼化而成的煞魂气。“柳家小崽子,你以为烧得断这百年煞丝?”小影狂笑着吹入黑风,黑雾汹涌往银桥扑去,“这瓮是影根树腐心烧制,专凝煞魂气,等黑雾铺满树心,你的本源魂都会被染成漆黑!”
竹安沉稳应对,往陶瓮上贴八家合魂叶,金火燃起,黑雾被逼得仓皇回退,“合魂叶能破你的煞瓮!”他再撒净脉粉,粉末凝成“净”字,金光圣洁,将黑风死死拦在瓮底,“净脉气才是煞魂的终极克星!”
小影疯扑青铜符,被枝桠骤起的金光拦住,光点织成“镇”字,银线缠影往回拉。“不!这是地脉镇煞光!太爷爷竟然在枝桠里藏了这手!”影在光中剧烈颤动,嘶吼着挣扎,却毫无用处。
竹安撒入生花金粉,金光炸开,逼小影退回木盒,可金光一灭,它又疯冲而出,不死不休。生花根须顺势钻入金光,缠影往花心拉,念婉拍着花萼,花瓣大张,脆声喊:“生花要吞它!让它变成镇煞光的养料!”
影桀桀狂笑,钻入根须滋生黑丝,往花心黑点缠绕,妄图反噬:“正好尝尝镇煞气的滋味!”木盒砰地弹开,无数蚀脉虫飞出,往本命铃爬去,啃得铃身银纹咯吱作响,“这些虫专啃守脉魂线,钻进铃心,八脉合魂必散!”
地脉再次剧烈震动,树心本命铃往枝桠倾斜,铃口“八脉合”渗出金粉,落入虫群,细虫瞬间滋滋化成飞灰,如同冰雪遇阳。“本命铃在自发护脉!”竹安撒下八家魂灰,灰在铃面凝成“护”字,金光罩铃,拦住漏网虫影,“合魂光能彻底克制蚀脉虫!”
影劫小影疯钻虫群,黑丝顺着虫尸爬向铃绳,缠上铃口“合”字,妄图啃碎符文:“我啃断这字,你们的护脉光就散了!”
竹安影根金须再次自动涌出,缠上黑丝奋力回拉,金丝与黑丝在铃绳上绞成死结,僵持不下。念婉按紧竹安影根,注入净脉气,金须暴涨,勒得小影痛苦嘶鸣,动弹不得,“竹安哥的劫根,一直在拼命护铃!”
木盒之中,突然窜出一道更浓郁的黑影,煞气滔天,直扑本源魂,被青铜符金光死死拦住。光点织成“现”字,银线缠影往木盒拉,小影凄厉嘶吼:“不!这是我藏了百年的煞主魂!太爷爷怎么可能在符里藏了现魂阵!”
竹安撒下劫根金须粉,金光再次炸开,逼退黑影,几番对峙,胜负难分。生花根须全力缠绕,誓要将这终极邪煞彻底炼化。
夜色深沉,风波暂歇。
竹安抱着念婉坐在粗枝桠上,木盒碎片被生花金须缠成银茧,茧中小影褪去煞气,黑纹化金,往本源魂飘去,归于正统。青铜符稳稳落在本命铃旁,“唤”字与“合”字缠成锁魂印,镇住残余煞气。
念婉影根小影柔光四溢,黑玉纹路彻底化金,与合魂气相融。竹安浇下寒泉水,金雾弥漫,雾中轻响与树顶响动同频,安宁祥和。
而在影根树最高的那根枝桠上,悄然结出一枚花苞,苞内裹着一道小影,眉眼酷似念婉,却带着影劫的黑纹,正望向树心。影缠银线,系着玉碎,碎上“现”字旁,多了一枚极小的“主”字符印。
竹安扔出生籽,青藤缠影,藤叶金光亮起,映出影中真相——并非煞心,而是一枚玉印,印刻“主”字,往青铜符发亮。印边金线系着迷你小铃,铃刻“八脉合”,唯独“合”字中心,有一个针孔大的黑点,暗藏隐秘。
这枚“主”字玉印,究竟是影劫蛰伏的主脉符,还是天地正气孕育的新灵,竹安依旧无从知晓。
但他清晰听见,树顶花苞传来啪的轻响,像是有生灵正在缓缓绽开。本命铃上的锁魂印骤然发烫,渗出的银粉往花苞方向飘去,如同在迎接一位新的主人,一场关乎八脉存亡、影劫终极宿命的对决,才真正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