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认牌(1/2)
竹安凝立在本源光团旁,目光沉沉望着光团边缘,无数细密的银纹正源源不断地往幽深裂缝中涌去。那银纹聚成一缕,宛若被无形漩涡牵引着的清澈溪流,绕着光团中心那个硕大的“源”字末笔漩涡,一圈圈打着旋,迟迟不肯散去,泛着清冷又诡异的光泽。
他指尖微捻,抬手往那些浮动的银纹上,撒了一把提前备好的劫根金须粉。金粉刚一触碰到银纹,腾地一下燃起炽烈的金火,火苗窜动间,热浪席卷着周遭的地脉气息。可谁知,那些银纹非但没被金火烧毁,反倒借着金火的焰光,愈发疯狂地往裂缝深处钻去,转瞬便攀附在冰冷的岩壁上,丝丝缕缕交织缠绕,竟硬生生织出一个苍劲的“真”字。
字身之中,暗藏的黑丝如活物般蠕动,正疯狂朝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那枚古旧玉牌缠去,动作轻柔却执拗,像春蚕默默吐丝,一圈圈将玉牌裹得愈发紧实。
“它在认牌。”
竹安眉头微蹙,下意识攥紧身旁念婉的小手,牵着她小心翼翼往裂缝深处挪动。两人脚下的影子里,骤然探出数道纤细金线,猛地朝着玉牌方向绷直,张力十足,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念婉小步紧跟,温热的呼吸轻轻撞在他的手背上,带着净脉气独有的清冽甜香,沁入鼻尖,稍稍抚平了他心底的紧绷。
“这牌是影劫留下的换魂契,被地脉浊气封印了整整百年,如今是借着银纹的灵气,想要破除封印,显露真身。”竹安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凝重,一字一句解释着眼前的异象。
念婉乖乖点头,粉嫩的指尖轻轻勾了勾影子里绷直的金线。下一秒,金线尾端系着的那半块通体泛金的黑玉,突然挣脱束缚,径直往裂缝里钻去。黑玉表面的纹路,与岩壁上的“真”字狠狠相撞,迸发出细碎的脆响,声声入耳,恰似碎玉相互敲击,清越又刺耳。
“竹安哥,它在眨眼。”小丫头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却清晰地传入竹安耳中。她影根处盘踞的小小虚影,瞬间灵动起来,迫不及待地往裂缝里扑去,虚影尖梢的金纹,死死缠着岩壁上的黑丝,一点点往回拉扯,“里面有东西,在哼影根树的新调子,和之前听过的都不一样。”
就在这时,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骤然发烫,如同贴上了一块烧红的火炭,灼得他眉心紧锁。印记之中,自动映出裂缝深处的隐秘画面:
一条暗河顺着陡峭岩壁缓缓流淌,河水暗沉无光,河底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玉牌碎屑,碎屑上的“真”字与“替”字相互交缠,扭曲如两条绞杀在一起的毒蛇,透着诡异的气息。暗河尽头的古朴石台上,静静摆放着一个青铜盒,盒身布满岁月痕迹,盒上的锁,竟是用八家守脉人的魂丝层层缠绕而成,锁孔深处,隐约透出一个“真”字,随着玉牌不断靠近,正轻轻闪烁着微光。
青铜盒旁,卧着一道模糊的虚影,左眼流转着竹安独有的银纹,右眼盘踞着影劫的黑纹,模样诡异至极。虚影手里紧紧攥着一根金线,线尾系着一片骨符碎屑——正是此前在黑木球中见过的那片,碎屑上的“替”字,早已被岁月磨得只剩残缺的边角。
“我在等盒开。”虚影的声音,幽幽地从青铜盒内渗漏出来,带着孩童般纯粹又偏执的期待,“等它开了,就连天地,都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本源。”
“它在借玉牌验真。”
竹安不敢耽搁,弯腰抱起念婉,手脚并用往裂缝深处攀爬。脚下岩壁湿滑,周遭寒气逼人,脉灵叼着生花的花瓣,在裂缝周围不停盘旋,小兽的蹄子踏过之处,岩壁的断口瞬间渗出浓稠金汁,缓缓滴落,像地脉在无声流血,透着悲壮的气息。
“这青铜盒,是影劫用真源的魂屑铸造而成,若是让它沾染上银纹的灵气,就连真正的本源,都会被它恶意篡改!”竹安声音急促,提醒着身边的念婉,也在坚定自己的心神。
骤然间,裂缝剧烈摇晃起来,碎石簌簌掉落,暗河水流汹涌翻腾,疯狂朝着半空中的玉牌涌去。玉牌上的“真”字瞬间大放光芒,一股强大的吸力,径直朝着本源光团的方向拉扯。竹安眼疾手快,立刻往玉牌上贴了一片生花瓣,花瓣甫一接触玉牌,便燃起幽蓝的火焰,玉牌边缘的黑纹,在蓝火灼烧下,滋滋作响,渐渐褪成淡粉色。
“是被真脉包裹着的净脉气!”竹安的声音陡然亮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他迅速往玉牌上撒了一把八家的合魂灰。灰色粉末落在牌面,瞬间凝聚成一个金光闪闪的“守”字,牢牢将那些躁动的黑丝,阻拦在玉牌缝隙之外,“合魂气能破这伪真!”
就在此时,影劫的小影突然从玉牌内部钻了出来,身形小巧却戾气十足,手里举着一个黑陶瓶,瓶中盛着粘稠的金液,正是从下方暗河里接取的河水。
“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凭这些,就能拦住这上古换魂契?”小影语气嚣张,往黑陶瓶中吹了一口浓郁黑风,瓶内的金液瞬间躁动起来,疯狂顺着黑丝往里钻,“这黑陶瓶,是用影根树的根髓烧制而成,专门凝聚真脉气!等我把这些金液泼在真源之上,就连生花,都得认假为真!”
竹安神色一凛,立刻往黑陶瓶上贴了一根劫根金须,金须瞬间燃起熊熊金火,瓶内的金液被火灼烧,发出滋啦的声响,被迫从黑丝中退了出来,缓缓朝着竹安腰间的本命铃方向飘去。
“劫根能破你的真脉瓶!”竹安眼神坚定,又往瓶中撒了一把念婉的净脉粉,白色粉末在瓶内迅速凝结,化成一个澄澈的“净”字,将黑风死死拦在瓶底,不得动弹,“净脉气,才是伪真脉的克星!”
小影见状,气急败坏,猛地朝着玉牌方向扑去,却被裂缝中突然迸发的金光狠狠拦住。金色光点在虚影外围,快速织成一个耀眼的“辨”字,字中的银线死死缠着虚影,拼命往回拉扯。
“不!这是地脉的辨真光!”虚影在金光中剧烈颤动,发出不敢置信的嘶吼,“太爷爷竟然在这裂缝里,藏了这样的后手!”
竹安抓住时机,往辨真光里撒了一把生花金粉,金粉炸开漫天金光,逼得小影节节败退,被迫钻回玉牌之中。可金光稍稍减弱,小影又疯了一般再次冲出,不顾一切往前冲撞,已然是孤注一掷。
与此同时,生花的根须突然从岩壁缝隙中疯狂钻出,须尖的金纹缠绕住小影,奋力往花心方向拉扯。
“生花要吞掉它!”念婉伸出小手,轻轻拍着生花的花萼,粉嫩的脸颊满是认真,花瓣咯吱作响,缓缓往两侧张开,“让它变成辨真光的养料!”
虚影非但不惧,反倒发出尖细的狂笑,径直往生花根须里钻,竟在须内快速滋生出更多黑丝,死死往花心的小黑点上缠绕,语气愈发得意:“正好,我也想尝尝这辨真气的滋味!”
半空中的玉牌突然大幅张开,内部渗出的大量金液,疯狂往暗河方向涌去,虚影的声音带着滔天野心,回荡在裂缝之中:“等我把真脉气全部换成假脉气,就连地脉本源,都要认我为真!”
话音刚落,整个地脉突然剧烈震动,远处影根树的方向传来沉闷巨响,树心位置的本命铃,不受控制地往裂缝方向晃动。铃口镌刻的“八脉合”三个字,缓缓渗出细腻金粉,纷纷扬扬往玉牌方向飘去。
玉牌上的“真”字骤然裂开,露出内部隐藏的淡粉纹路,竹安的声音再次亮起,带着笃定:“是被真脉裹着的守脉气!”他再次往玉牌上撒下一把八家合魂灰,金灰凝聚成“守”字,再次加固防线,将黑丝牢牢拦在牌缝之外,“八家的合魂光能破这伪真!”
影劫的小影不死心,再次疯狂往玉牌方向钻,黑丝顺着金液蔓延至牌底,死死缠绕住玉牌上的“真”字,嘶吼道:“我去啃碎这牌字!等我啃断这字,假脉气就能顺着玉牌,钻进真源内部!”
竹安眉心的影根突然骤然发烫,劫根金须自动飞出,径直往玉牌上钻去,死死缠住那些黑丝,拼命往回拉扯。银丝与金须在玉牌上紧紧绞成一团,宛若一个解不开的死结,混乱不堪。
“它在护着牌字!”念婉连忙伸出小手,按在竹安的影根之处,纯净的净脉气源源不断涌入,劫根金须瞬间滋滋疯长,将小影勒得咯吱作响,小丫头眼中闪着光亮,惊喜道,“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护着玉牌!”
砰——
一声巨响,玉牌骤然炸开,金液四溅,洒落满地,碎裂的玉片纷纷往暗河方向飞去。碎片上的“真”字,狠狠撞在石台上的青铜盒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回荡在整个裂缝之中。
竹安不敢停歇,立刻往青铜盒上撒了一把八家合魂灰,金火再次腾然燃起,盒身的黑纹被金火灼烧,滋滋化成缕缕黑烟,渐渐褪去,露出内部隐藏的淡粉纹路。
“是被真脉裹着的净脉气!”竹安眼中精光乍现,迅速往盒中扔了一颗生籽,生籽落地即生,瞬间长成纤细青藤,紧紧缠住渗漏进来的黑丝,奋力往回拉扯,“生籽能清真脉浊气!”
夜色笼罩秘境,周遭渐渐归于平静,竹安抱着念婉,静静坐在暗河岸边休息。玉牌的碎片,早已被生花的金须缠成一个厚实的茧,茧中的小影缓缓往本源光团方向飘去,影身中的黑纹,渐渐褪成淡金色,宛若被地脉清气浸染过的丝线,温和不再暴戾。
石台上的青铜盒,已然裂开一道缝隙,缝中渗出的金液,缓缓往暗河流淌,水中的银粉落在岸边,再次织成一个清晰的“真”字,与本源魂的光团遥相呼应,气息相融。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周身泛着柔和柔光,影尖的金线,依旧缠着那半块全金黑玉,玉上的纹路,早已彻底变成金色,宛若被合魂气彻底洗涤过一般。竹安拿起身旁的寒泉水,轻轻往玉上浇去,泉水刚一触碰虚影,便瞬间化成漫天金雾,雾中传来极轻的歌声,与暗河深处的水流声频率完全一致,温婉又静谧。
而在暗河深处的漩涡之中,突然缓缓浮出一个琉璃盏,盏内裹着一道极小的虚影,眉眼模样酷似念婉,眼底却长着和影劫一模一样的黑纹,正缓缓往石台方向漂浮。虚影之中,缠着一根极细的金线,线尾系着一片玉牌碎屑,碎屑上的“真”字旁边,悄然多了一个极小的“伪”字,宛若一道被刻意隐藏的印记,隐秘至极。
竹安眼神一沉,往漩涡方向扔了一颗生籽,生籽落在琉璃盏旁,快速长出细藤,缠住那道小影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纹突然大放光亮,清晰映出影内的东西——并非凶煞的煞心,而是一枚青铜印,印身镌刻着一个“伪”字,正朝着青铜盒方向微微发亮。印的边缘,缠着一根纤细银线,线尾系着一个极小的铃铛,铃口刻着“本源”二字,只是“本”字的中心,多了一个针孔大小的光点,像一颗深埋其中的星辰,微光闪烁。
至于这枚刻着“伪”字的青铜印,究竟是影劫真正的伪源根,还是被守脉气与净脉气交融孕育出的新灵?竹安心中没有答案。
但他清晰听见,青铜盒内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尘封已久的机关,正在缓缓被打开。而本源光团中,那个“源”字漩涡突然加速转动,强大的吸力将暗河水流尽数往盒中吸纳,仿佛在主动迎接,那枚青铜印中隐藏的惊天秘密。
竹安抬眸,静静望着本源光团里加速转动的“源”字漩涡,暗河水流被卷动,化作一条矫健银龙,势不可挡地往青铜盒的裂缝中钻去。他抬手,再次往漩涡中撒了一把劫根金须粉,金火腾地窜起丈高,热浪席卷四方,可水流却借着焰光,愈发汹涌地往盒中涌去,在盒底快速织成一层细密金网,网眼的银纹,缓缓往那枚刻“伪”字的青铜印上缠绕,像给印章裹上了一层精致锦缎。
“它在裹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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