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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9章 金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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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心正中的本命铃,正在剧烈摇晃,铃身金光四溢,铃绳上缠着无数细密银线,线尾都系着一道极小的虚影——一半长着竹安的眉眼,流转着银纹,一半带着影劫的面容,盘踞着黑纹,正争先恐后往铃心钻去。

铃旁的古树年轮里,嵌着一枚玉牌,与裂缝深处那枚刻“逆”字的玉牌一模一样,牌上的黑丝,正疯狂往铃口的“八脉合”三个字里渗透,一点点侵蚀着本命铃的灵力。

“我在等铃碎。”虚影的声音,从树心深处渗漏出来,带着潮湿的闷响,透着势在必得的偏执,“等它碎了,连地脉的根脉,都要跟着逆转。”

“它在借玉牌断根。”

竹安眼神一厉,抱着念婉径直往树心冲去,脉灵叼着生花的花瓣,在前方奋力开路,小兽的蹄子踏过之处,地面的银线纷纷往玉牌方向汇聚,如同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想要阻拦影劫的步伐。

“这影根树,是整个地脉的根脉,若是被逆脉彻底缠上,侵蚀树心,就连八家守脉的千年根基,都会彻底断裂!”

咔嚓——

影根树突然发出撕裂般的脆响,树干上最粗壮的那根枝桠,瞬间断裂落地,断口处涌出浓稠金汁,源源不断往玉牌方向流去。金汁中的银纹,在牌面织成一层薄薄的银壳,壳上的黑丝,疯狂往牌身的“逆”字里钻,想要彻底激活这枚终局契。

竹安迅速往玉牌上贴了一片生花瓣,花瓣燃成幽蓝火焰,银壳被蓝火灼烧,滋滋裂开细密缝隙,露出内部温润的淡粉纹路。

“是被逆脉裹着的净脉气!”他的声音撞在粗糙的树干上,惊起一群栖在树洞里的银翅虫,虫群振翅,银光四溅,“生花能破这逆脉银壳!”

影劫的小影,再次从玉牌中钻出来,手里举着一个青铜罐,罐里盛着些许黑泥,那是从影根树的老根处,亲手挖取的逆脉泥,带着浓郁的煞气。

“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区区蓝火,能烧破这逆牌银壳?”小影语气癫狂,往青铜罐中吹了一口黑风,罐内的黑泥瞬间躁动起来,径直往银纹壳上糊去,“这罐是用影根树的逆骨铸造,专门凝聚断根之气!等我把这黑泥涂满牌面,就连地脉的根脉,都会跟着腐烂坏死!”

竹安神色不变,立刻往青铜罐上甩出一把八家合魂灰,金火顺着罐沿快速攀爬,罐内的黑泥被金火灼烧,滋滋缩成一个紧实的小球,再也无法扩散。

“合魂灰能破你的断根罐!”他又往罐中撒了一把念婉的影粉,白色粉末在泥球表面,凝结成一个澄澈“净”字,将黑风牢牢锁在罐底,“净脉气,才是逆脉的天生克星!”

小影嘶吼着,再次往玉牌方向扑,却被树心迸发的璀璨金光,狠狠弹回。光点在影身外围,织成一个耀眼的“固”字,字里的银线死死缠住影身,拼命往回拉扯。

“不!这是地脉的固根光!”小影在金光中疯狂扭动,发出不甘的嘶吼,“太爷爷怎么可能在树心,藏下固根光阵!”

竹安抓住时机,往固根光里撒了一把生花金粉,金粉炸开漫天金光,将小影裹成一个金茧,逼得它钻回玉牌。可金光稍弱,它又探出头,如同打不死的蟑螂,顽固至极。

生花的根须,突然从树心深处钻出来,须尖金纹缠住小影,往花心拉扯。“生花要吞它!”念婉小手拍着竹安的手背,掌心花印大放光亮,“让它变成固根光的养料!”

小影狂笑,往根须里钻,在须内滋生金纹,往本命铃上缠绕:“正好,我要尝尝固根气的甜!”

玉牌裂开细缝,无数断绳虫飞出,啃咬本命铃铃绳,银纹咯吱作响。“这些是断绳虫,专啃守脉根线,等它们钻进去,本命铃必坠!”

地脉轰鸣,本命铃剧烈晃动,铃口金粉洒落,断绳虫瞬间化为飞灰。“本命铃在护绳!”竹安撒下八家魂灰,在铃外凝成“护”字,阻拦虫影。

小影疯扑向虫群,黑丝顺着虫尸爬向铃绳,缠绕银纹:“我去啃断绳纹,让本命铃坠入逆脉!”

竹安影根骤然发烫,劫根金须飞出,缠住黑丝往回勒,丝须绞成死结。念婉按上他的后心,净脉气涌入,金须疯长,勒得黑丝作响。“它在护绳纹!竹安哥的劫根在护根!”

砰!玉牌炸成八瓣,半瓣撞在铃绳上,银纹震颤,露出八家合根符,符心缺块,黑丝如蛇般往树底钻。

“是被逆脉裹着的合根符!”竹安撒下合魂灰,金火燃起,扔出生籽,细藤缠住黑丝,将其染成淡粉,彻底净化。

夜色渐深,竹安抱着念婉坐在树心,玉牌碎片被金须缠成茧,小影往本源光团飘去,黑纹淡去,半金半黑。影根树平息晃动,树心金汁织成金桥,通往地脉最深处的漩涡。

念婉影中柔光流转,黑玉与合根符气息相和,竹安浇上寒泉水,化作金雾,心跳声与漩涡转动同频。

漩涡中心,浮出黑木盒,锁由影劫煞丝缠绕,锁孔“终”字微光闪烁。盒中虚影,眉眼似竹安,却有影劫黑纹,丝尾牌屑上,“逆”字旁多了指甲刻的“初”字。

竹安扔出生籽,细藤拉扯虚影,藤叶金光映出盒中骨铃,铃身刻“初”字,银线系着青铜铃碎,纹路与竹安左眼淡粉印记重合,中心多了针孔黑影。

这骨铃,是影劫的起点,还是竹安的宿命劫数?他无从知晓。只听漩涡咕噜作响,地底有物上浮,左眼印记发烫,似要将骨铃吸入,黑影之中,浮现出与他一模一样的轮廓,正往骨铃中钻去。

竹安望着左眼印记里,钻入骨铃的虚影,如同看见另一个自己,踏入无尽深渊。他按上一把劫根金须粉,眼周燃起金火,可虚影借焰光入铃,在铃心织成“初”字,银纹缠上青铜铃碎,如锁链相扣,再难分割。

“它在认碎。”

竹安攥紧念婉的手,往树底漩涡挪动,影中金线绷向黑木盒。念婉鞋尖踢到玉牌碎屑,脆响回荡。“这盒是影劫的初劫匣,被煞心浸了百年,要借虚影开匣。”

念婉指尖轻触金线,尾端黑玉贴向黑木盒,玉与盒壁纹路相撞,如风铃轻摇。“它在发烫。”小丫头声音带着水汽,影中小影扑向木盒,金纹缠住银线往回拉,“盒里有东西,哼你小时候的调子,可是跑调了。”

左眼淡粉印记滚烫如烙铁,映出盒中画面:骨铃旁卧着虚影,左眼银纹,右眼黑纹,手握银线,系着青铜铃碎,纹路与竹安左眼印记渐渐重合。

“我在等铃响。”虚影声音带着孩童般的天真,却藏着无尽诡谲,“等它响了,连你我,都分不清谁是谁。”

“它在借骨铃换影。”

竹安抱着念婉,跳上漩涡边缘的石笋,脉灵盘旋守护,蹄踏之处,石笋渗金汁,地脉泣血。“这铃用影劫本命骨铸造,若沾了你的影气,连你的本源都会被它换掉。”

漩涡掀起巨浪,黑木盒被浪头托起,飘向本命铃,盒中骨铃撞向铃绳,“初”字与银纹相撞,火花四溅。竹安贴上生花瓣,蓝火燃起,铃边黑纹褪成淡粉。

“是被初劫裹着的净脉气!她的气能克这骨铃!”

影劫小影从骨铃中钻出,举着青铜鼎,鼎中盛着漩涡底的墨色浊水。“柳家小崽子,一片破花,护不住你的影!这鼎用影根树初髓铸,专换本源影,泼上这水,生花都认不出你!”

竹安甩下合魂灰,金火爬鼎,黑浪缩成小点,再撒念婉影粉,凝成“净”字,锁住黑风。“合魂灰破你换影鼎,净脉气克你初劫气!”

小影扑向木盒,被石笋金光弹回,光点织成“守”字,银线缠影往骨铃拉。“不!是地脉守影光!太爷爷竟藏了这手!”

竹安撒下生花金粉,金光裹影成球,生花根须钻出,拉扯小影往花心去。“生花吞它,做守影光养料!”

小影狂笑钻入根须,滋生金纹缠向黑木盒:“正好尝守影气的甜!”骨铃开裂,换影虫飞出,啃向竹安影根,金线咯吱作响。“这些是换影虫,专啃守脉人影根,钻进去,你的影就是我的!”

地脉轰鸣,竹安影根收缩,金粉洒落,换影虫化为飞灰。“我的影在护己!”他撒下魂灰,影外凝成“护”字,阻拦虫影。

小影疯扑虫群,黑丝爬向竹安影根,缠绕金线:“我啃断影根,你的影就是我的!”

竹安影根滚烫,劫根金须飞出,缠住黑丝往回勒,丝须绞成死结。念婉按上他后心,净脉气涌入,金须疯长,勒紧黑丝。“它在护影根!竹安哥的劫根在护你!”

砰!骨铃炸成八瓣,半瓣撞在影根金线上,金线震颤,露出八家合影符,符心缺块,黑丝如蛇往影深处钻。

“是被初劫裹着的合影符!”竹安撒下合魂灰,金火燃起,扔出生籽,细藤缠住黑丝,染成淡粉,净化殆尽。

深夜,竹安抱念婉坐在石笋上,骨铃碎片被金须缠茧,小影往本源光团飘去,戾气全消。黑木盒再开寸许,金液织成金桥,通往地脉本源雾霭。

念婉影中柔光温润,黑玉与合影符气息相融,竹安浇上寒泉,金雾弥漫,心跳与雾霭深处响动同频。

雾霭深处,浮出琉璃瓶,瓶中虚影,眉眼似竹安,长着影劫黑纹,缠金拉线,铃碎上“初”字旁,刻着极小的“同”字。

竹安扔出生籽,细藤拉扯虚影,藤叶金光映出瓶中玉铃,铃身刻“同”字,银线系着青铜铃碎,纹路与影劫太爷爷本命铃一致,铃口淡粉点,与竹安左眼印记完全重合,宛如一滴血珠。

这枚“同”字玉铃,是竹安与影劫的同根宿命劫,还是地脉留下的共生之路?他依旧不知。

只听雾霭中传来清越铃音,两枚铃铛隔空和鸣,竹安左眼印记与玉铃粉点同时大放光亮,光芒交融,似要将两道身影融为一体。雾霭深处,站着一道人影,一半是他,一半是影劫,正缓缓抬手,握住了那枚“同”字玉铃。

地脉的终极宿命,同源共生,亦或是同归于尽,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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