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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酒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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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型改到第四天的时候,陆沉觉得自己眼睛里全是数字。不是夸张,是真的。他闭上眼,看到的是一排排ROI曲线。睁开眼,看到的是秦若的脸——还好,还是秦若,不是Excel表格。年糕趴在他键盘上睡觉,压出了一串乱码,他都没发现,直到秦若从厨房探出头说“你的电脑在叫”,他才低头看到屏幕上那串长达四十七个字的乱码。

周五下午,苏婉清在部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今晚团建,所有人都去。六点半,公司楼下集合。不去的,周一跟我单独解释。”

老周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手里的烟差点掉键盘上。“苏阎王搞团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来市场部快一个月了,除了开会就没跟咱们说过一句工作之外的话。现在突然要团建?”

“鸿门宴。”老吴在旁边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手里的保温杯冒着热气。

陆沉看着群里的消息,心里也有点打鼓。苏婉清不是那种会跟下属打成一片的人。她的管理风格就像她办公室里的那盆绿萝——干净、利落、不需要太多交流,该长的时候自然会长。突然搞团建,肯定有事。

六点二十,陆沉收拾东西下楼。电梯里碰到小孙,小姑娘抱着一个文件夹,表情紧张得跟要去高考似的。“陆哥,苏总会不会让我们一个一个汇报工作啊?我听销售部的人说,他们总监团建的时候让每个人站起来说这个月的业绩,说不出来的当场罚酒三杯。”

“苏总不是那种人。”陆沉说。

“那她是什么人?”

陆沉想了想,发现自己也说不清楚。苏婉清是什么人?来市场部快一个月了,他每周跟她汇报两次进度,被她骂过三次,也被她夸过一次——就是模型及格那回。她骂人的时候不留情面,夸人的时候也不热情,就是两个字“及格”,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分量比别人的“太棒了”还重。她借书给他,给他U盘里的数据,告诉他“你比我当年强”。但除了这些工作上的交集,他对她几乎一无所知。她住哪儿?有没有家庭?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一概不知。她就像一座被玻璃墙围着的楼,你看得见里面的灯光,但走不进去。

楼下,部门的人三三两两聚在门口。老周蹲在花坛边上抽烟,老吴站在旁边端着保温杯,小孙和几个女同事凑在一起小声说话。苏婉清最后一个下来,换了一件墨绿色的真丝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薄西装外套,头发散开了,披在肩上,比平时盘着的时候显得年轻了好几岁。她站在台阶上扫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了半秒,像点名,又不像点名。

“人都齐了?走。”

苏婉清选的是一家日式烧鸟店,离公司大概十分钟车程。门脸不大,藏在一排梧桐树后面,灯笼的光从树叶缝隙里漏出来,昏黄黄的。店里不大,他们二十来号人把半个店坐满了。木桌子木椅子,墙上贴着日文菜单和旧电影海报,烤串的烟从半开放的厨房飘过来,混着炭火和酱汁的味道。

陆沉被老周拉着坐在角落里。老周的目的是离苏婉清远一点,结果苏婉清径直走过来,在他们对面的位置坐下了。老周的脸抽搐了一下,用膝盖碰了碰陆沉,眼神里写着四个字——自求多福。

服务员先上了一轮啤酒。大玻璃杯,琥珀色的液体,泡沫堆得老高。苏婉清端起杯子,站起来。

“第一杯,我敬大家。”她说,声音不大,但嘈杂的店里每个人都听到了,“我来市场部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我对你们不客气,以后也不会客气。但不客气归不客气,该喝的时候得喝。干了。”

她仰头把一整杯啤酒灌了下去,干脆利落,喉结都没怎么动。泡沫沾在她上嘴唇上,她用拇指抹了一下,动作随意得像在自己家里。部门的人面面相觑,然后陆陆续续端起杯子。老周凑到陆沉耳边:“完了,苏阎王这是要血洗市场部。你信不信,她喝完这杯还有第二杯。”

老周说对了。苏婉清喝完第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开始挨个敬。从老吴开始,一个一个往下轮。每个人她都能说出一句跟工作有关的话——老吴是“你的数据分析很扎实,以后多带带年轻人”,小孙是“你做的那个文案我看了,标题再打磨一下”,连平时最没存在感的小陈,她都说了一句“你上次会议纪要做得不错,条理清楚”。

轮到老周的时候,苏婉清看着他,想了大概两秒:“你咖啡泡得不行。”

全桌都笑了。老周的脸涨得通红,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轮到陆沉的时候,苏婉清端着杯子站在他面前。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她脸上投了一层暖黄色的光。她的脸颊因为酒精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红,平时那种冷冰冰的质感被软化了一些。她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点他之前没见过的光——不是打量,不是审视,是那种喝到微醺之后才会有的放松。

“陆沉。”她叫他的名字,语气跟平时在办公室里不一样,尾音拖长了一点点。

“苏总。”

“你不用叫我苏总。”她说,“下了班,叫苏姐就行。”

陆沉愣了一下。老周在旁边用膝盖猛顶他的大腿,力道大得差点把他从椅子上顶下去。

“苏……苏姐。”陆沉叫了一声,感觉舌头不是自己的。

苏婉清点了点头,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短促。“你的模型,改得不错。三点错误都改过来了。敏感性分析做得尤其好。”

陆沉没想到她还记着那个模型。他把杯子里的啤酒喝了一半,苏婉清把自己杯里的全干了。她喝完的时候,有一滴啤酒从杯沿滑下来,顺着她的手腕流了一小截。她没擦,任由那滴啤酒在手腕上慢慢干。

“你比你想象的要能干。”她说。

就这一句。然后她端着杯子走向了下一个人。

陆沉坐在那里,手里的玻璃杯还端着。老周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她让你叫她苏姐。苏——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把你当自己人了。不是下属,是自己人。”

陆沉没说话。他看着苏婉清端着杯子走向小孙的背影。墨绿色的衬衫在她走路的时候轻轻晃着,像风吹过树叶。她把每一个人的酒都喝了,把每一个人的话都说了。老吴的、小孙的、老周的、他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对方的点上。不是那种领导式的“你很好”“你很棒”,是那种你真的觉得她看到了你做的事情。

她是看到了。因为她就是那种会把人看透的人。

陆沉端起杯子,把剩下的半杯啤酒喝了。啤酒已经温了,有点苦。

烧鸟上了一轮又一轮。鸡皮烤得焦脆,咬下去咔嚓响。鸡软骨嚼起来咯吱咯吱的,撒了海盐和柠檬汁。鸡翅中烤得皮肉分离,皮下那层脂肪变成了半透明的胶质。陆沉吃了不少,但更多时候是在喝。不是他想喝,是气氛推着喝。苏婉清坐在对面,时不时有人端着杯子过来敬她。她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脸上的红晕从浅变深,说话的声音从清晰变成微微含混,但眼神一直是亮的。

老吴难得话多了起来,拉着老周讲他年轻时候跑业务的事。那时候没有手机导航,出门全靠一张地图和一张嘴。有一回他去外省谈客户,下了火车发现地图忘带了,硬是靠问路问到了客户公司。到了之后客户说“你走错门了,我们在隔壁那栋楼”。他又走出去,在雨里淋了十分钟。

小孙喝了两杯,脸红了,开始说她做文案遇到的奇葩事。有一回她写了一个广告语,改了八稿,最后客户说“还是第一稿好”。她当时差点把键盘砸了。

老周讲他相亲的事。上个月见了一个姑娘,两人约在咖啡店。姑娘坐下来第一句话是“你月薪多少”。他说了。姑娘站起来就走了。前后不到三分钟。

全桌笑得前仰后合。苏婉清也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被逗乐了,眼睛弯了一下,手掩着嘴。陆沉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笑。

九点多的时候,有人提议转场去唱歌。大部分人响应了,陆陆续续站起来往外走。老周拉着老吴走在前面,小孙和几个女同事跟在后面。陆沉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发现店里只剩下苏婉清一个人。

她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串没动过的烤鸡皮,已经凉了,油脂凝固成了白色。手里还端着半杯啤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微微晃动。她的头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桌上横七竖八地摆着空杯子和竹签,纸巾团成一团一团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的影子投在木桌上,孤独的一小片。

“苏——”陆沉顿了一下,“苏姐,你不去唱歌?”

苏婉清抬起头,看到是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不是那种“你怎么在这里”的意外,是那种“你还没走”的意外。

“不去了。五音不全。”她把半杯啤酒放在桌上,拿起那串凉透的鸡皮,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皱了皱眉,放下了。“凉了。不好吃了。”

陆沉在她对面坐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下。可能是因为她放下鸡皮时的表情——那种“算了”的表情,不是因为鸡皮凉了,是因为别的事情。

“你今天喝了不少。”陆沉说。

“还行。”苏婉清用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他。这个动作如果放在平时,绝对不会出现在她身上。苏婉清平时坐着的时候,后背永远是直的,肩膀永远是平的,下巴永远是微微收着的。现在她歪着头,手撑着下巴,像一个下班之后终于可以把高跟鞋踢掉的人。“你酒量怎么样?”

“一般。三瓶啤酒的量。”

“那不行。”她摇了摇头,“做项目的人,酒量得练。以后跟客户吃饭,人家敬你酒,你三瓶就倒了,项目还怎么谈?”

陆沉笑了:“那我回去练练。”

“练什么练。酒量是天生的。”她说着,又端起那半杯啤酒,抿了一口,“我骗你的。酒量练不出来。能喝就是能喝,不能喝就是不能喝。跟人一样。”

她的语气开始变得松散,句子之间的逻辑像被啤酒泡软了,从一根直线变成了一条曲线。陆沉看着她,忽然发现她今天戴了耳环。很小的珍珠耳钉,藏在头发里,平时根本注意不到。珍珠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像两颗极小极小的月亮。

“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苏婉清放下杯子,看着他。眼神里那种因为酒精而放松的东西褪去了一点,换上了另一种光。不是防备,是犹豫。像一个人站在跳水台上,往下看了一眼,又退回来。

“为什么这么问?”

“你今天喝得比平时多。而且你刚才看那串鸡皮的表情,不像是嫌弃它凉了。像是——”陆沉想了想措辞,“像是想什么事情,想得太远了,回不来。”

苏婉清没说话。她低下头,用手指转着那只玻璃杯。杯子在木桌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一圈一圈的。店里只剩他们一桌客人了,服务员在吧台后面擦杯子,偶尔传来玻璃碰撞的叮当声。烤串的炭火已经熄了,炭火味慢慢散去,只剩下酱油和烤肉的余味,淡淡地飘在空气里。

“今天是我离婚三周年。”她忽然说。

陆沉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苏婉清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杯子里那半杯啤酒上。啤酒已经彻底没气了,液面平静得像一面小镜子,倒映着头顶灯笼的光。

“三年前的今天,我去民政局办了手续。办完之后,我回公司加班。那天是周五,部门的人早走光了,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待到凌晨两点。不是因为有工作要做,是因为我不知道回家之后该干什么。家里没人了。狗我带走了,猫他留下了。我坐在沙发上,狗趴在我腿上,我就那么坐了一整夜。”

她的声音很平。不是那种刻意压抑的平,是真的已经平了。像一个湖,表面看着平静,但你知道湖底下有东西。

“后来我主动申请调到这边的分公司。总部的人都说我是为了升职,说苏婉清这个人太拼了,为了往上爬连家庭都不要了。”她端起杯子,把最后半杯啤酒喝完,“随便他们说。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着。”

陆沉不知道该说什么。上辈子他在各种场合听过各种人的各种故事,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但从来没有一个上司,在团建之后的深夜,坐在空荡荡的烧鸟店里,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跟他说自己离婚的事。

“苏姐,我——”

“你不用安慰我。”苏婉清打断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点笑意,那笑意很淡,像茶渍留在白瓷杯底的颜色,“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安慰。是因为你刚才问我是不是有心事。我确实有心事,但已经放了三年的心事,不算心事了。只是一个日子。每年到这一天,我会喝多一点。以前是一个人喝,今天正好赶上团建,就变成跟你们一起喝了。”

她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陆沉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她的手臂很细,隔着衬衫的布料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温热的。她站稳了,低头看了看他的手,没甩开,只是轻轻往后退了半步,他的手掌从她手臂上滑下来。

“走吧。送我打车。”她说。

陆沉跟着她走出烧鸟店。梧桐树的叶子落了一半,剩下的被路灯照得发黄。苏婉清站在路边,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碎发飘过脸颊。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别了几次都没别住,干脆由它飘着。街上的人少了很多,偶尔有一辆车开过,车灯从她身上扫过去,亮一下,又暗了。

陆沉站在她旁边,手插在裤兜里。他有一肚子话想说,但每一句到了嘴边都觉得不对。最后他只是站在那里,陪她等车。

车来了。一辆绿色的出租车停在路边。苏婉清拉开车门,坐进去之前,转过身看着他。

“陆沉。”

“嗯。”

“你今天晚上做的唯一一件错事,就是不该留下来。”她说,“我是你的上司。上司的私事,下属不该知道。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她坐进车里,车门关上了。车窗玻璃是茶色的,她的侧脸在玻璃后面模糊成一片。出租车尾灯在夜色中渐渐变小,最后变成一个红色的点,消失在梧桐树影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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