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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青岚危机,魔踪再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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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派成立的第三天清晨,灵田里死了一株清心草。

何姑发现它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她像往常一样拎着木桶去灵田浇水,走到第三垄第七行时,脚步骤然停住了。

木桶从她手里滑落,砸在田埂上,桶里的水泼了一地,将她新换的青布鞋面浇得透湿。

她没有低头去看鞋子,只是死死盯着那株清心草,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清心草是青岚域最常见的灵植,叶片呈淡青色,叶脉透明,在月光下会发出微弱的荧光。

灵植院的弟子喜欢在灵田边缘种上一排清心草,不是为了入药,是当指示灯用。

清心草对地脉生机最敏感,地脉生机浓郁时叶片会舒展开来,地脉生机稀薄时叶片会微微卷曲。

灵植院的新弟子入门第一课,就是学着看懂清心草的“脸色”。

此刻,那株清心草的叶片全部卷曲成了拳头状。

不是地脉生机稀薄时那种微微内卷,是卷到了极致,卷到叶片的背面都翻了出来,露出叶脉中那些原本应该透明无色的脉络。

那些脉络是灰黑色的,灰黑得令人心悸,如同有人将墨水注入了叶脉,正沿着叶片的主脉向叶柄蔓延。

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见,何姑盯着它看了三息,灰黑色就从叶脉中段蔓延到了叶柄根部。

她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碰那片卷曲的叶片。

指尖触碰到叶片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的、让她浑身汗毛倒竖的气息从叶片中渗出,顺着指尖窜上手臂。

那是寂灭魔气,极其稀薄,稀薄到如果不是她常年与灵植打交道、对生机和寂灭的气息格外敏感,根本察觉不到。

但它是寂灭魔气。

是差点毁了青岚域的那种东西。

何姑的手指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是愤怒的颤抖。

她猛地站起来,转身朝古药园核心区域跑去。

青布鞋踩在泥泞的田埂上,溅起的泥水沾满了她的裙摆。

她没有回头,只是拼命跑。

跑过灵田,跑过那些正在晨雾中舒展叶片的嫩绿芽尖,跑过那些还在沉睡的石屋,跑过那艘骨架初成的星舰,跑过石碑前杂役老者刚放下的还带着露水的野花。

她冲进狮心真人的石屋时,掌门正在用仅剩的右手拿着一块粗麻布,蘸着清水擦拭自己的断臂伤口。

伤口上那层半透明的薄膜已经长厚了一层,薄膜下的肉芽还在缓慢蠕动,新生的皮肤从伤口边缘向内延伸了约莫一寸。

擦拭的动作很轻,但他的眉头皱得很紧。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伤口周围的皮肤在龙脉晶髓残存药力的刺激下又痛又痒,比单纯的疼更难忍受。

何姑冲进来的时候,他连头都没抬。

“何堂主,什么事?”

“掌门,灵田里有寂灭魔气。”

狮心真人擦拭伤口的手停住了。

他将粗麻布放在桌上,用右手撑着桌面站起来。

站起来的过程中,左肩的伤口牵动了一下,薄膜边缘渗出一丝淡淡的血水。

他没有管。

“带我去。”

片刻之后,灵田第三垄第七行周围站满了人。

狮心真人蹲在那株清心草前,用仅剩的右手捏住一片卷曲的叶片,轻轻扯下。

叶片离开茎秆的瞬间,断口处涌出一缕极其微弱的灰黑色雾气。

雾气只有头发丝粗细,从断口涌出后便向上升腾,升到约莫三尺高时便消散在晨光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狮心真人将叶片放在鼻端嗅了嗅,瞳孔微微收缩。

“是寂灭魔气。浓度极低,低到不足以侵蚀修士的经脉,但足以污染灵植。”

他将叶片递给身后的木易。

木易接过叶片,将那片卷曲的叶子摊在掌心,用指尖捻了捻叶脉中残留的灰黑色液体。

液体粘稠如墨,在他指尖留下一道淡淡的灰痕。

他将指尖凑到鼻端嗅了嗅,然后闭上眼,将灵力探入那道灰痕中。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不是从外部侵入的。”他的声音沙哑如枯枝,“寂灭魔气是从清心草内部滋生出来的。”

全场死寂。

清心草是最普通的灵植,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唯一的优点就是生命力顽强,能够在最贫瘠的土地上生长。

这样的灵植,怎么可能自行滋生出寂灭魔气?

除非它的种子本身就被污染了。

何姑的脸色白得比狮心真人断臂伤口处的薄膜还厉害。

“这批清心草的种子,是从青霖山灵植院的种子库里带出来的。种子库在影殿突袭时没有被污染,我亲自检查过每一批种子。”

木易看着她。

“你确定?”

何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确定吗?

她亲自检查过,每一粒种子都用灵力探查过,没有发现任何寂灭魔气的痕迹。

但影殿的手段,不是她用灵力探查就能探查出来的。

金纹接引使能够在青霖山潜伏数百年而不被发现,殿主能够在三宗眼皮底下布设九处阵眼而不被察觉,他们在种子里做一点手脚,她查不出来,太正常了。

“不怪你。”狮心真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影殿的手段,防不胜防。现在的问题不是追责,是查清楚污染的范围有多大。”

他转身看向方逸。

“方副掌门,你带剑律堂的弟子,把所有灵田全部检查一遍。每一垄,每一株,一片叶子都不许漏。”

方逸抱剑行礼,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剑律堂的弟子们如同一张细密的网,从灵田边缘向核心区域推进。

他们弯着腰,一株一株地检查灵植的叶片、茎秆、根系,每一片叶子都翻开来看,每一寸茎秆都用剑元探查,每一根根系周围的土壤都挖开来闻。

检查的结果在午时汇总到了狮心真人手中。

二十三株灵植被污染,全部集中在第三垄和第四垄。

品种包括清心草、玉骨花、紫叶兰,都是最普通、生命力最顽强的灵植。

污染程度深浅不一,最轻的只在中脉末端有一丝灰痕,最重的整株灵植从根系到叶片全部变成了灰黑色,轻轻一碰就化作一蓬飞灰。

“只有第三垄和第四垄。”木易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动,“这两垄灵田的种子,是从同一批种子里分出来的。”

何姑猛地抬起头。

“那批种子……是玄剑宗运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方逸。

方逸的脸色变了,握在斩邪剑剑柄上的手指指节发白。

百灵从人群中站出来。

“不可能。方副掌门亲自带人运的种子,每一袋都贴了玄剑宗的封条,封条完好无损。运输途中也没有任何异常。”她的声音沙哑,却很稳。

雷猛站在她旁边,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百灵,没人说是方副掌门做的手脚。但那批种子是从玄剑宗运来的,这是事实。”

百灵转向他。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雷猛的声音闷闷的,“只是觉得,影殿在青岚域渗透了那么多年,三宗都有他们的人。百兽谷有,青霖山有,玄剑宗自然也有。说不定那批种子在运出来之前,就已经被做了手脚。”

这话说得很客观,但在此时此刻,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方逸身上的时候,它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方逸曾经被剑狱一脉蒙蔽,协助影殿布置过阵法。

这是事实。

方逸加入青岚派不到两个月,就当上了副掌门。

这是事实。

被污染的种子是从玄剑宗运来的。

这也是事实。

三个事实摆在一起,不需要任何人添油加醋,就足以在每个人心里种下一根刺。

方逸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斩邪剑横在身前,面色平静如水,但握剑的手指已经白到了极致。

他身后的玄剑宗弟子们脸色都变了。

厉锋握着剑柄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他上前一步,刚要开口,方逸伸手拦住了他。

“种子是我带人运的,封条是我亲手贴的,运输途中是我全程看护的。”他的声音沙哑如剑锋摩擦,却稳如磐石,“如果种子真的在运输途中被做了手脚,我负责。”

厉锋急了。

“副掌门!你——”

“闭嘴。”方逸的声音很平静。

厉锋闭上了嘴,但握剑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狮心真人看着方逸,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方副掌门,老夫信你。但青岚派不是老夫一个人的青岚派,是所有人的青岚派。信你,需要证据。”

方逸点头。

“给我三天。三天之内,我查清污染源。”

百灵站出来。

“我帮方副掌门查。”

雷猛也站出来,沉默了片刻。

“战兽堂也帮忙。”

狮心真人咧嘴笑了。

“好。三天。”

韩立站在人群最边缘,靠着一株刚从污染区外围移栽过来的玉骨花。

玉骨花的叶片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嫩绿的颜色和污染区里那些灰黑色的枯草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的目光从方逸身上移到百灵身上,从百灵身上移到雷猛身上,从雷猛身上移到那些脸色各异的三宗弟子身上。

他看到了怀疑,看到了不安,看到了愤怒,看到了委屈。

他看到了那些刚刚被狮心真人一条断臂压下去的旧日裂痕,正沿着这二十三株被污染的灵植,重新浮出水面。

荣荣站在他旁边,抱着小听,将嘴唇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哥,不对劲。”

“嗯。”

“污染的范围太精准了。只有第三垄和第四垄,只有从玄剑宗运来的那批种子。如果影殿真的想在青岚派内部搞破坏,为什么不把所有灵田都污染了?为什么不挑最珍贵的灵植下手?为什么偏偏挑最普通、生命力最顽强的清心草、玉骨花和紫叶兰?”

韩立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荣荣的后脑勺。

“变聪明了。”

荣荣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但眼睛亮晶晶的。

“我一直很聪明。”

小听从她怀里探出脑袋,乌溜溜的眼睛望望韩立,又望望荣荣,然后“吱”了一声。

小听听到了,那些被污染的灵植内部,有一种极其微弱的、极其奇怪的声响。

不是寂灭魔气侵蚀生机时发出的嗤嗤声,是另外一种声音,一种细密如蚕食桑叶般的沙沙声。

荣荣低头看着它。

“小听,你听到什么了?”

小听竖起两只小耳朵,耳朵尖端微微颤抖着,指向污染区深处。

它从荣荣怀里跳下来,踩着泥泞的田埂,朝那株最早被发现的清心草跑去。

跑得很快,灰白色的小身影在晨雾中如同一道闪电。

跑到清心草前,它没有停下,而是绕过清心草,继续向灵田深处跑去。

跑过第三垄,跑过第四垄,跑过那些被污染的灵植和被挖出来堆在田埂上的土壤。

它停在了一条灌溉渠边。

灌溉渠是从血池引来的,渠水清澈见底,带着淡淡的翠绿色微光。

渠底铺着从古药园废墟中捡来的碎石,碎石缝隙中长着几株水草,水草的叶片在渠水中轻轻摇曳。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小听蹲在渠边,两只小耳朵疯狂转动着,乌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渠水中某一点。

小听听到了,那种细密如蚕食桑叶般的沙沙声,就是从这片渠水底部传来的。

荣荣跟上来,蹲在小听旁边,将手伸进渠水中。

渠水很凉,带着净化之种特有的温润生机。

她的建木感应顺着指尖探入水中,穿过渠水,穿过碎石缝隙,穿过水草的根系,一直延伸到灌溉渠底部的淤泥深处。

然后她的手指僵住了。

淤泥中,埋着一只玉瓶。

玉瓶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瓶身上刻满了细密如蚊足的暗紫色符文。

瓶塞已经脱落了,瓶口正对着灌溉渠的水流方向。

从瓶口到清心草根系之间的淤泥中,有一条极其细微的、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灰黑色细线。

那是寂灭魔气在淤泥中蔓延时留下的痕迹。

魔气顺着灌溉渠的水流,从玉瓶口被一点点冲刷出来,沿着淤泥中的细线,渗入灵田土壤,渗入清心草的根系,从根系进入茎秆,从茎秆进入叶片。

它不是从种子内部滋生的,是从外部侵入的。

只不过入侵的路径藏在了灌溉渠底部三尺深的淤泥中,藏在了所有人都不会去检查的地方。

荣荣将那只玉瓶从淤泥中挖了出来。

玉瓶入手冰凉,不是玉石天然的凉,是寂灭魔气特有的、让人灵魂都感到寒意的冰冷。

瓶身上的暗紫色符文在她的指尖微微发光,光芒很弱,弱到在晨光中几乎看不见。

但它确实在发光。

“小听。”她的声音沙哑,“叫大家过来。”

小听竖起两只小耳朵,深吸一口气,然后发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吱”。

那叫声穿透了晨雾,穿透了灵田,穿透了那些正在争论不休的人群,在古药园上空炸响。

狮心真人第一个冲过来。

然后是木易、方逸、百灵、雷猛。

然后是那些三宗弟子们。

所有人围在灌溉渠边,看着荣荣手中那只漆黑的玉瓶,看着瓶身上那些还在微微发光的暗紫色符文。

木易接过玉瓶,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符文纹路上缓缓摩挲,感受着纹路中残留的法则气息。

片刻之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影殿的‘缓释魔瓶’。”他的声音沙哑如枯枝,“专门用来在灵田中投毒的。瓶身用影玉制成,能够隔绝神识探查。瓶身上的符文是缓释符文,能够将瓶中封存的寂灭魔气缓慢释放出来,释放的速度可以精确控制。这只瓶的释放速度被设定为每三天释放一丝,一丝刚好足以污染一株灵植,但又稀薄到不足以被巡逻的弟子察觉。”

他顿了顿,将玉瓶翻转过来。

瓶底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标记,一柄被藤蔓缠绕的剑。

那是青霖山灵植院的标记。

何姑的脸色彻底白了。

“这只玉瓶……是灵植院用来封存珍稀种子的‘藏种瓶’。”她的声音在颤抖,“每一只藏种瓶都有编号,都有去向记录。这只瓶的编号是……庚子三十七。”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庚子三十七号藏种瓶,三个月前由我亲手交给灵植院执事赵青,用于封存从玄剑宗运来的那批清心草种子。”

方逸的眉头皱了起来。

“赵青是谁?”

何姑没有回答。

她转身朝灵植院的石屋走去,脚步很快。

片刻之后,她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卷厚厚的兽皮册子。

那是灵植院的物资进出记录,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翻到三个月前的那一页,用手指着一行字。

“青岚历七月初三,灵植院执事赵青,领取庚子三十七号藏种瓶一只,用于封存玄剑宗运来清心草种子三斗。经手人:何姑。复核人:赵青。”

她抬起头,看向人群。

人群中,一个穿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瘦的中年修士正低着头,一步一步地向后退。

他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集中在了他身上。

他是赵青,青霖山灵植院的老人,何姑的得力助手,在青霖山被影殿突袭时跟着何姑躲进灵田深处的地窖,靠地窖里储存的灵谷活了下来。

木易突围时发现了她们,将她们带到了百兽谷。

他参与了古药园大战,参与了战后重建,参与了青岚派的合并。

他是自己人。

赵青退到人群边缘时,后背撞上了一个人的胸口。

他猛地回头,看到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韩立。

“赵执事,去哪儿?”韩立的声音很平静。

赵青的嘴唇剧烈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眼神在疯狂闪烁,恐惧、挣扎、茫然、痛苦,无数种情绪在他的瞳孔中交替闪现,如同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在风中疯狂摇曳。

然后他的眼神忽然变了。

那些恐惧、挣扎、茫然、痛苦,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空白。

他的瞳孔散开,眼白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暗紫色血丝,血丝从眼眶边缘向瞳孔中心蔓延,如同一张正在收拢的蛛网。

韩立的混沌真童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不是灵力波动,不是神魂波动,是一种他无比熟悉却又截然不同的波动,精神印记。

影殿的精神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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