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帝陨（2/2）

他的未来替换在十方鼎的气运碾压下早已失效，他的施愿印和无畏印在五府少君的五行锁链下寸寸崩解。

对于拥有时间这般本位神通的李付悠来说，一个残缺不堪、失去佛陀金身、只剩一缕残念的弥勒佛，太过轻易便能摧毁。

劫火渗入他的未来佛果位，从“未来”的内部向外烧“空”。

弥勒试图将现在拉入未来以逃避劫火，但每一次他以未来替换现在，劫火便已经在未来等着他了。

这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时间循环：无论他逃到多远之后的未来，劫火都已经先他一步在那里燃烧。

六人当中，除玉帝以外，最后倒下的反而是如来——这个最先出局的，反而留到了最后。

可惜空有舍利的对方，连反抗都做不到。便彻底消散。

过去，现在，未来。三颗佛陀舍利悬浮于劫炉之中，当真如同三粒淬炼的仙丹。将整个火鼎映成一片三色交融的光海。

彻底失去佛陀身躯为依凭的玉帝残念，已经如同风中残烛。

他的帝影在劫火中明灭不定，边缘被劫火舔舐得越来越薄。但他仍然站着，脊背挺得笔直，下颌微扬。

劫火凤凰收拢十翼，落在玉帝对面。火凤与玉帝，四目相对。

火凤俯瞰着玉帝，不语。

玉帝不以为意，反而有些轻松道：“区区残念而已。”

他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道：“最后赢的，一定是朕。此局输掉的是太上——千五百劫的囚徒终于死了，朕与他的账，清了。

从此以后，你便是朕新的对手。”

他看着火凤，目光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道。

“朕与你，来日方长。”

火凤仍然不语。

玉帝的虚影在劫火中寸寸消散，从双腿到躯干，从躯干到胸膛，从胸膛到脖颈。最后只剩一颗头颅悬浮在劫火之中。

那张面孔上，帝王的威严仍在，傲世三界的睥睨仍在。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扬起——然后他的笑脸陡然却僵住了。

玉帝愕然的看向炉鼎之外——深渊之中。那三清光辉交织成的囚笼中的，他真正的正身已经先一步消散了。

也就是说，此时他这个残念，却反而是玉帝最后的意识。

他的正身，反而先一步便败了——是谁？

玉帝回望过去种种——千五百劫。他以为这局棋，他会是唯一的棋手。

“是非成败转头空。”玉帝的声音从那颗仅存的头颅中传出道。

“朕掌三界，历千五百五十九劫，炼众生为丹，欲夺诸天造化。到头来——丹尚未成，炉却已冷。”

他看着李付悠，目光里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尘埃落定之后的漠然。

“原来是朕输了。

所有人都被困在这棋盘中，所有的胜利都是暂时的，所有的一切，终有一天会变成别人的薪柴。”

他又看向深渊之外，叹道：“你也输了。都输了。”

李付悠没有说话。火凤的明黄重瞳之中倒映着玉帝最后一丝残念化为金色光点的画面。

他的最后一缕残念飘散。劫火中，这点金光缓缓升空，与三颗佛陀舍利并列。

金光悬浮在四颗舍利之间，不与任何一颗相融，也不与任何一颗相斥。

炉火立时大盛，似有喷射之意。

五府少君同时睁开双眼，五行锁链齐齐收紧。十方天尊鼎的符文逐颗亮起，三千万世界的气运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鼎中。

丹炉要开了。

李付悠却浑然不顾。

他收回目光，望向鼎外虚空。看向虚空深处。

——玉帝非止残念，当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