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战云密布(1/2)
王怀山原以为那女子是白莲教妖女,听到她自称跟随活佛修行,随即明悟。
此女是藏地密宗上师的修行工具、制作法器的材料肉莲,也就是明妃、空行母。
正自寻思,听到姓靳的在屋中连番喝叫来人。
守在厢房的健仆闻声跑来上房。
“老爷。”
靳廷夏歪坐太师椅里,半张脸干枯,半张脸肿得透亮,他灌了一肚子茶水,依旧头疼,佛杯的功效显然难愈急症,沉声道:
“去请怀仁堂池先生来一趟,就说我头疼得厉害,唤计二。”
计二很快过来内院。
“东家,可是要准备行李?”
靳廷夏嘬口烟卷,愁眉不展说:
“马芳安然而归,辛艾台吉八成吃了大亏,派佛母来这边,估计是想报仇,你去趟大同。
消息送出去后,回板升好了,跑掉的探子见过你我,此人是个大患,你今晚不要住这边。
切记,让他们警醒点,传教的事先放放,若是能混进库仓、草场做事,我有重赏,去吧。”
计二关心道:
“东家,我怕那个探子已经回来了,宣府不宜久留,千万要小心啊。”
靳廷夏阴着脸颔首,想起石迁高托他办的事。
“去大同记得查一下姓薛的底细,回去后告诉黄管事,我随后就走。”
计二不敢询问东家的行程安排,称是告退。
王怀山按捺住即刻拿下二人的念头,见姓靳的去了明妃院子,溜着墙头来到计二住的前院。
计二收拾好行李,牵上马匹出宅。
王怀山跟着来到东城一家客栈,等这厮开房住进去,随后闪进屋。
不待这厮反应过来,一巴掌糊在对方后脑勺,拎着丢到床上,顺便帮这厮脱了鞋子,出来关上门,急急回返,他估计姓靳的今晚闲不住。
靳家大宅后院上房。
怀仁堂草药郎中池仲太已经到了,给靳老爷看罢头上伤势,开个方子递上,入座一边吃茶抽烟,一边和靳廷夏聊闲话。
“老爷可有我家大头领消息?”
靳廷夏笑道:
“满头领去了瓦剌,大概是面见哲恒阿哈。”
池仲太顿时喜色上脸。
大汗要娶的正是哲恒阿哈之女,奇喇古特钟金,想不到会让满头领去下聘礼,这是信重啊。
靳廷夏那只三角左眼乜斜过去,腹诽不已。
前段时间若非战事焦灼,岂会轮到那个沙匪去瓦剌下聘。
“李驸马让我给你转个话,有笔大买卖给二头领。”
“哦、多大?”
“万马堂三个马场那么大,标布易马,那吉派石迁高过来验货,就住在北纺会洗毛厂,那个京师来的客商背后有大贵人,走的是陈其学门路,何时交货,届时我再给你消息。”
池仲太心惊肉跳。
那吉是大汗最疼爱的孙子,牧场的驼马牲口之多,无人可比,京师客商走宣大总督陈其学门路,这和互市有何区别?
靳廷夏是李自馨门人,李自馨是赵全徒弟,这些白莲妖人个个心怀鬼胎,让他传递消息,摆明要把满头领拉下浑水。
他去过河套,以前全是荒滩,随着白莲教徒北逃,建房子、垦田亩,丰州滩以西,至黄河三百余里,到处都是汉人。
赵全不但为大汗建九楹龙凤五彩之殿于大板升,而且遣人入关搜罗医药,给大汗治好了多年不愈的脚疾,备受恩宠。
这厮为巩固地位,还招募百工匠作,制造攻城器具,传授鞑子军队攻城之术,使蒙军如虎添翼,大明九边再无坚城。
大汗因此把这厮倚为腹心,据说每次伐明之前,必先找赵全密议,计定而后进,得胜而归,都要赏赐赵全丰厚财货。
甚至封赵全为驸马,准其领部众三万、蓄马五万、牛车三万,这厮的徒弟个个都成了贵人,李自馨甚至也成了驸马。
不患寡而患不均,那些蒙古贵人自然怀恨在心,奈何都是敢怒不敢言,只要明蒙死磕不休,谁也无法撼动赵全地位。
这厮最怕明蒙和解、互市,没有战争,这些被朝廷悬赏的妖人,便不会有用武之地,说不得,弄不好脑袋也要搬家。
靳廷夏让他递话,用意不言自明,怂恿满头领,打劫那吉的货物,可见这笔买卖不输互市,大到能要了赵全的狗命。
可叹的是,满头领即便知道是火坑,也要跳进去,因为他是大汗长子艾辛的门人,那吉正是艾辛继承汗位的拦路虎!
“靳大哥,此事非同小可,你亲自和满头领说最好。”
靳廷夏阴恻恻笑道:
“满头领远赴瓦剌未归,二头领行踪不定,我不找你找谁?”
池仲太喉结滚动,满心都是纠结。
若是不答应,等靳廷夏亲自告诉二头领,自己必定要挨骂,无奈只好点头应承,叹口气起身告辞,却见靳廷夏一脸惊诧的望着外面。
扭头之际,他看到的是一个劈头盖脸的大巴掌。
鸡叫头遍,值夜的王好文听到隔壁屋里动静,麻溜的过去敲敲门,闪进屋小声道:
“老爷,王前辈后半夜回来一趟,让你天亮去东城宝安客店天字第六房。”
张昊洗脸刷牙出门,来到十字街,天色稍微透亮,街口有饸饹摊,填饱肚子,又买了十来个肉夹馍,向摊主打听宝安客店在哪。
转过两个路口便看到客店的灯笼,轻推侧门,吱呀开了,伙房里已经有人在忙碌,过来客院,顺着门头编号寻去,敲开一间房门。
“抓了大小五个。”
王怀山关上门倒茶,坐下边吃边把昨晚的事说了。
藏地佛母都来了,这是要弄啥?
张昊惊讶不已,进来里间,瞅一眼地上那三个被卸了下巴的家伙,过去床边,一个睡着的小女孩,一个泫然欲泣的美貌女子。
王怀山啃着肉夹馍道:
“别被她蛊惑了,知道明妃是啥玩意儿么?”
张昊知道明妃是个啥鸡扒玩意儿。
后世京城某时期,号称三十万仁波切,骗吃骗喝骗日,我大明不逊后世分毫,京师庙宇至今还养着无数擅长双修滴喇嘛哩。
当然,后世讲文明,明妃的下场无非是骗财骗色,时下被选为明妃,凄惨不输下油锅,筋骨皮肉,要被炮制成各种变态法器。
乌思藏每做佛事,肠子、头颅、皮囊之类是刚需,尤其爱拿妙龄女子做法器把玩,后世达癞窜逃,还不忘带上美人零件法器。
不过眼前美人的年纪,已经过了做法器的妙龄,没变成上师手中把玩的物件儿,颇有点不合常理,装傻道:
“她是俺答汗的妃子?”
王怀山摇头。
“不是,明妃连鼎炉都不如。”
“哦~”
张昊做恍然大悟状,转身打量此女,肤白貌美大长腿,确实是个祸水尤物。
“审讯没?不要怜惜她,不说就在她脸上下刀。”
“我说!”
那女子惊得妙目圆睁,想不到这个俊美的男人,居然是蛇蝎心肠。
“公子、妾身不过是奉了索南嘉错上师之命,前来传教。”
张昊认可这个说法。
他在板升城见过喇嘛身影,但是任何一个板升都没有喇嘛庙,只有白莲教的庙宇。
时下的鞑子普遍迷信原始萨满教,敬奉长生天,贵族也有人迷信景、释、道、儒,但是并不会尊崇某一教,这是成吉思立的规矩,因为这位地球酋长除了自己之外,啥鸡扒也不信。
“传教是吧,不在俺答汗那边传,跑关内作甚?一个娇滴滴的女子,难道要布施肉身传教?”
那女子嗫喏道:
“我、奴······”
张昊从皮靴里摸出小攮子递给老王,见那个装睡的小女孩往女子怀里缩,笑道:
“她当我是傻的,细细的割。”
那女子惊恐道:
“公子留步,小女子奉辛艾台吉之命,前来拉拢李驸马的爪牙靳廷夏。”
“上师在哪?”
“乌斯藏。”
“别告诉我此行就你一个人,来多久了?”
那女子黯然道:
“我月初到的,自然不是我一个人,还有师兄他们,我不知道他们在哪,也许和大汗在一起,也许在河套。”
张昊过来外间坐下,啃着肉夹馍思忖。
不管此女受谁之命,离开乌思藏的目的只有一个,想在鞑子部落传教,走上层路线是最佳选择,如此一来,势必要和白莲教争宠。
白莲教为俺答汗冲锋陷阵,劳苦功高,喇嘛们的魔术双修术,只能博取俺答汗一时欢心,若想遂愿,除非能帮助俺答汗实现野心。
俺答汗要纳新妃,迫切渴求财货,亟需破关南下掳掠大明,如此,这女人离开河套,入关拉拢靳廷夏的真实用意,也就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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