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送尔归西(1/2)
胡骑猎火照长城,汉庭羽书飞九边。
“······,红蛇年,我率右翼两万铁骑出星胡拉,入西海生擒卜尔亥,降服畏兀儿诸部。
拔都则率部东进,六伐兀良哈和察哈尔,他们北窜、南迁、东逃,再不敢觊觎丰州川。
从此,我右翼六大营,得以安居大漠以南、九边以北,唯一可虑者,便是那汉人朝廷。
当年我遣使投书,明廷若派木工、画工、铁工,往丰州盖城,我愿与明国夹攻土蛮汗。
可恨那明国狗皇帝,出尔反尔,宣大马市维持不到一年便关停,战争持续至今,······”
宣府独石口边外,汗帐中,胡须花白的俺答汗盘坐毡毯之上,与左右一众麾下侃侃而谈。
“东边细作送来消息,察哈尔部趁我兴兵之机,攻蓟镇、昌黎、卢龙诸塞,明京师戒严。
此乃天助,也是满四、赵全之功,南边地利险易、兵马强弱、将领勇怯,尽在吾手掌握。
这一战,便从大同阳和卫诸堡下手,做出与拔都汇合紫荆关之势,且看陈其学如何应付!”
“大汗,交给我好了!”
脑毛大拍胸脯子大叫。
速把亥不依。
“阳和卫我熟!只要给大同军买路钱,抵雁门,度宁武手拿把掐!”
“大汗、小的愿往!”
“还有我!”
今年开春就在断断续续打仗,消耗的汉奴太多,抢钱抢粮抢女人的机会来了,大伙争先恐后,生怕落后半分,齐刷刷跪地请命。
外面传来马蹄声,蛮根儿甩镫下马,腰刀丢给值守的侍卫,汗流浃背进来乱嚷嚷的汗帐。
俺答汗示意静一静,捋胡子望向蛮根儿。
“大汗,明商薛蟠路过营地,请求拜望大汗,这是那吉开的关文。”
蛮根儿近前拜倒,呈上文书。
俺答汗接过公文看了,吃惊道:
“这么多马匹?!”
蛮根儿如实禀告:
“大汗,我与他打过交道,此人颇有些能耐,标布、烟酒、糖茶,样样都弄得来。”
跪坐在帐门口的长昂道:
“大汗,小的之所以答应上贡茶叶,靠的便是此人!”
俺答汗点燃烟卷,沉思片刻说: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漠北喀尔喀不会趁人之危,可他们会索要好处,瓦剌也一样,难免阳奉阴违,唆使纵放黄毛部落南下。
还有东边的察哈尔,一旦发现机会,定会趁火打劫,脑毛大,回你的驻地,给我盯紧他们,速把亥负责大同战事,带客人来见!”
张昊被禁卫带进汗帐,看一眼盘坐吃茶的俺答汗,麻溜的近前跪拜。
“小人薛蟠,拜见彻辰汗。”
出塞这么久了,张昊当然知道俺答汗大号,即彻辰汗,意思是聪明睿智的汗王。
“上茶,免礼。”
俺答汗延手示座,上下打量这个面黑英武、身材高大、态度恭敬的短衣年轻人,笑说:
“这么大的买卖,我还是头次见到。”
张昊称谢,盘坐毡毯上解释道:
“大汉容禀,我家祖上是金陵魏国公奴仆,世代为主家经商贸易,一个跑腿下人罢了。
隆庆即位,朝堂有开海开市之议,我家主上有心做边贸,家父年迈,便让我替他走动。
小人出塞,没料到今年战事如此激烈,大同那边不安全,牲畜货物只能走宣府张家口。
之前往河套送货,蛮根儿大哥派有勇士护送,因此过来这边致谢,不意大汗在此驻扎。
大汗西征瓦刺,北破兀良哈,东迫察哈尔,自上谷抵甘凉,南北东西万里,莫不臣服。
天下雄主之名,小人自幼耳闻,今日有幸,得见草原雄鹰、万里穹庐之主,幸何如之!”
“哈哈哈哈哈······”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俺答汗爽朗大笑。
他喜欢这个胆大会说话的年轻汉人,一手夹着烟卷,一手轻轻捶打膝盖,深深叹息道:
“小子,感觉到没有,太阳偏移中天不过半个时辰,冷意就上来了,你可知道这意味甚么?霜灾快到了,紧随其后是白灾。
从我记事到如今,白灾越来越频繁,雪能盖没帐篷,只有集中所有的马群冲雪踏道,才能开出一条羊群和牛车迁徙的雪路。
我的部族为活命东征西讨,辗转来到河套,要是没有这片草场,牛羊牲畜早就死绝了,这里是长生天赐给我族的救命草场。
可明军每至秋月便出塞纵火,边外数百里草场尽毁,冬春牛马冻饿倒毙,还有永不消失的疫灾、狼灾、雷灾、风灾、蚊灾。
板升最早由汉人丘富创建,如今大城十二,小城上百,皆种地纳粮,可是穷人太多,人命案、盗窃案、纠纷案,层出不穷。
蒙明长期攻伐,并非我的本意,也不是牧民所希望的,南下抢掠的代价太高昂了,奈何朝廷杀我使者,屡屡拒绝我的善意。
我厌恶战争,只想要和平互市,来交换布帛、农具、药物,让老弱妇幼安居,因此,做为朋友,我欢迎你来丰州川做生意!”
“你是一位仁慈如草原的长者,胸怀如瀚海的君主······”
张昊喜不自禁,再拜而谢之,狂拍马屁。
对方说的话他一句也不会信,劫掠是游牧民族本性,鞑子们只想不劳而获,坐享他人劳动果实,这一点,永远也不可能发生改变。
即便到了2030年,天朝还在修长城,靠植树抵御外蒙沙暴威胁,归根结底,鞑子死性不改,始终是一群只会享受和破坏的害虫。
他原想和俺答汗深入交流一下,多套些话,奈何驿马信使往来不绝,只好告辞出帐。
回到蛮根儿营地,在水泡子边刷洗马匹的王好文迎过来,拉住笼头低声道:
“老爷,长昂派人告诉我,让你去他的驻地,越快越好。”
“他的营地在哪?”
“东边,大概一天的路程。”
张昊莫名其妙,准备今晚干掉俺答汗呢,哪能更改计划,再说了,两军交战之际,俺答汗岂会任由他擅自离开。
黄昏时,一个烂眼圈汉子进帐,张昊认识这厮,放下随身装逼用的易经,倒蛊茶水递上。
“召兔,蛮根大哥叫我?”
召兔就是百户长,烂眼圈汉子乌力吉一屁股坐下,捏着茶盅倒嘴里,瓮声瓮气说:
“俺们跟着老爷没出啥力气,凭白得了恁多赏赐,台吉过意不去,请你过去喝酒。”
“蛮根大哥太客气了,时辰还早,来、抽支烟。”
二人呱嗒个把时辰,一起出帐,张昊忽地哎呀一声,停步说:
“今日大汗升帐,肯定要开仗,喝酒不会误事吧?”
“不喝酒还是男人么?”
乌力吉满不在乎嘟囔道:
“哪天不在打嘛。”
蛮根儿查岗去了,掌灯时分才回来,进帐便喝叫整治酒肉,一场大酒喝到半夜,张昊醉得不省人事,被士卒抬回客帐。
等士卒离去,张昊挺腰坐了起来,示意王好文去帐门处盯着,捏着茶盅呷一口,将套来的俺答汗作战部署告诉王怀山。
“拿我的印章去见陈其学,告诉他,俺答汗暴毙,只要堵住阳和口,收回老营堡和偏头关,拔都的三万人马就是瓮中之鳖,此乃惊天之功!”
王怀山这才明白他要那两颗手榴弹做啥。
“师弟告诉我你剑术不错,但这是军中,没必要以身犯险,俺答汗交给我好了。”
“你以为我活腻了?”
张昊懒得给他解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