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验尸（2/2）

可温女医眉头微蹙，并未作罢，指尖轻轻掀开先帝眼睑，仔细查看眼白，又按压脖颈、手腕各处脉络。

“取银簪与清水来。”她低声吩咐。

一旁内侍连忙奉上干净银簪与清水，温女医将银簪轻轻擦拭干净，先试探着划过先帝牙龈内侧，又蘸取少许指尖擦拭的肌肤汗液，反复细看。

银簪并未如寻常剧毒那般瞬间发黑，可温女医眼底却掠过一丝疑色，她凑近了些，鼻尖轻嗅，又用干净绢布蘸取少许先帝唇角残留的津液，细细端详。

“院正大人，您看此处。”温女医指着先帝唇角一处极淡、几乎肉眼难辨的浅褐色印记，又抬手指向指尖按压过的腕脉，“先帝脉象虽已无存，但肌肤肌理僵硬异常，不似寻常急病而亡，反倒像是慢性迷香叠加蚀心之毒，慢慢侵损心脉所致。”

太医院院正连忙凑近，反复查看那两处细微痕迹，又伸手轻抚先帝肌肤，脸色渐渐凝重，捻须点头：“确有蹊跷！老夫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这般急病亡故之态，肌肤僵滞，内里脉络似有淤堵，只是……此毒太过隐秘，无发黑发斑之状，一时难以断定是何毒物。”

温女医垂眸，指尖再次轻轻摩挲先帝手腕，那里有一处极浅、近乎与肤色相融的淡红印记，不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她沉声道：“先帝生前，应是被下了一种毒，而后又被下了引毒之药，两毒相冲，攻心而亡。

此毒药性极缓，痕迹藏于肌理之内，并非寻常方法可验……眼下只能断定先帝绝非正常病逝，可暂无十足证据，锁定是何毒药。”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哗然。

太后脸色骤变，猛地一拍扶手，厉声喝道：“一派胡言！不过是些许细微痕迹，便敢妄言先帝中毒，你们是要污蔑宫闱，挑动宗室动乱吗！”

贾元春身子剧烈一颤，差点从座上跌下去，连忙扶住扶手，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却只能强咬着牙不敢作声。

蒹葭上前一步，目光冷冽看向太后与贾元春，朗声道：“即便未能立刻断定毒名，也已证实先帝死因蹊跷！

太后一再阻拦验尸，如今温女医与太医院共同查出异常，诸位宗室、大臣皆有目共睹，难道还要遮掩下去吗！”

就在此时，殿外陡然传来震天的厮杀声与兵器碰撞声，隐隐夹杂着士卒的呼喊，直冲云霄——王子腾的兵马，已然杀到宫墙外了！

太后猛地压下心头慌乱，抬手制止众人争执，语气急促却不容置疑：“诸位！此刻争执死因已属次要，国不可一日无君，当务之急，是请太子殿下即刻登基，以安天下！”

她话锋一转，厉声吩咐身旁太监：“速取传国玉玺！依祖制，从正大光明匾后取下先帝密诏，昭告天下，立太子沈靖之为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