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当年的事,沈仲和不认账(1/1)
安湄问她是不是穿白布装鬼吓死了沈仲和一家,沈秀兰说不是,她只是想在粥里撒点香灰,让他们拉肚子,出一口气,没想到他们会吓死。安湄说一个教书先生,胆子不至于那么小,你做了什么把他们吓成那样。沈秀兰说她只是在院子里烧了一堆纸钱,嘴里念叨了几句,谁知道他们听见动静出来看,就吓成那样了。安湄说烧纸钱不会把人吓死,你肯定还做了别的。
安湄让周全搜沈秀兰的包袱,包袱里有一件白布斗篷,还有一包纸钱。白布斗篷上用朱砂画着符,和土地庙里找到的那件一模一样。沈秀兰跪在地上,说她就是气不过,她爹当年借给沈仲和一笔银子,沈仲和不认账,她爹气病了,没多久就死了。她一个女人,告不赢,只能自己想辙。
八月十七,沈秀兰的案子判了,过失杀人,判流放。
八月十八,周全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份邸报,说城西出了个案子。安湄接过邸报,上头写着一行字——“城西碧玉胡同,昨夜有人从井里捞出一具女尸,浑身赤裸,面目全非,身上没有一处好皮,像被人用刀子从头到脚划了几百刀。”
碧玉胡同在城西,是一条弯弯曲曲的窄巷子,两边都是老旧的四合院。井在巷子中间,井口不大,青石井沿被磨得光滑发亮,井边围着一群人,为首的正是顺天府的人,姓顾,叫顾同知,脑门上全是汗。看见安湄,他拱了拱手,说安姑娘你来得正好,这案子太邪性,他办了二十年的案,从没见过这样的。
安湄没接话,走到井边往下看,井水已经被人用桶打干了大半,底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尸首已经被捞上来了,用白布盖着,停在巷子口。
安湄掀开白布,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尸体已经面目全非,唯一能辨认的是她的右手,五根手指还在,指甲涂着凤仙花汁,是鲜红色的。
安湄蹲下来仔细看那些划痕。伤口很深,但边缘整齐,是一刀划下去的,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像是在划一块布料,干脆利落。她是先被杀了之后再被划的,还是活着的时候被划的,仵作正在验。安湄站起来,问顾同知这口井是谁家的。顾同知说是一户姓方的,叫方文远,是个开绸缎庄的,昨天夜里他家的长工来打水,打上来一桶血水,吓得扔了桶就跑,第二天早上报了官。安湄问方文远人在哪儿,顾同知说在后院,吓得不轻。
方文远坐在堂屋里,手一直在发抖。安湄问他认不认识那个女尸,方文远说不认识。安湄问他家里有没有人失踪,方文远说没有,他家人都在。安湄问他那口井平时有没有人动过,方文远说没有,那口井是祖上传下来的,打了上百年了,一直用得好好的。
安湄问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来过,方文远想了想,说前两天有一个年轻女人来找过他,说是想租他的铺面开绣坊,他嫌租金低,没答应,那女人就走了。安湄问那个女人长什么样,方文远说穿着一件青布衣裳,右手腕上有一颗红痣,她的脚很小,是缠过足的。
周全说那个女人叫苏映雪,是个绣娘,在城南开了一间小小的绣坊,手艺不错,但生意不好,最近一直在找铺面。安湄去了苏映雪的绣坊,铺子不大,门口挂着“映雪绣坊”的招牌。安湄推门进去,柜台后面没有人,墙上挂着几幅绣品,绣的都是花鸟虫鱼,针脚细腻,栩栩如生。安湄喊了几声,从后院出来一个年轻女人。
安湄问她是不是去找过方文远租铺面,苏映雪说是。安湄问方文远没租给你,苏映雪说是。安湄问你是不是恨方文远,苏映雪说没有,租不到就租不到,她再找别家。安湄说你家住哪儿,苏映雪说住在铺子后面。安湄让她带路。后院是一间矮房,门板上的漆都脱落了。安湄走进去,屋里很暗,炕上铺着干草,桌上放着一盏油灯。
安湄在屋里转了一圈,在炕洞里发现了一个包袱,打开一看,里头是一把带血的匕首,一件沾着血迹的青布衣裳,还有一双绣花鞋,鞋底有青苔。安湄问苏映雪这些东西是哪来的,苏映雪的脸白了,说她不知道。安湄说刀上的血迹和衣裳上的血迹这么大一片,不像是普通的伤,鞋上的青苔和方文远家井沿上的青苔又是同一个品种。苏映雪跪在地上,说那刀不是她的,那衣裳也不是她的,她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么会在她家里。
苏映雪在刑部的大堂上跪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终于开了口。她说她恨方文远,方文远不但不租铺面给她,还在背后说她坏话,说她做的绣品粗制滥造,害得她丢了好几笔生意。她想吓唬方文远一下,就去找了一个算命先生,想让他帮忙画一道符,贴在方文远家门口。安湄问那个算命先生在哪儿,苏映雪说在城隍庙门口,姓孟,叫孟半仙。
安湄让周全去城隍庙抓人,周全去了半天,回来说孟半仙跑了,摊子还在,人没了。安湄问苏映雪孟半仙是不是给了你一把刀,让你去杀方文远,苏映雪说没有,孟半仙只给了她一道符,让她贴在方文远家门口,说这样就能让方文远倒霉。安湄说方文远没倒霉,倒是有人被杀了,那刀和衣裳是怎么来的,苏映雪说她真的不知道。
周全说死者叫沈碧君,是城南一个唱戏的,唱花旦的,在京城小有名气,三年前忽然不唱了,有人说她嫁人了,有人说她去了南方,没人知道她到底去了哪儿。安湄问沈碧君和方文远有什么关系,周全说方文远以前是她的戏迷,捧过她的场,后来就没来往了。安湄去找方文远,问他认不认识沈碧君。方文远的脸色变了,说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