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阳光明媚（2/2）
“喂？您好，哪位？”赵山河接起电话。
“您好……请问是赵山河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是我，您哪位？”
“我是林清音……就是中午您送外卖的那个……”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犹豫。
赵山河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林清音至少需要几天时间才会联系他，没想到这么快。
“哦，林小姐，你好。有什么事吗？”他语气平静，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那个……不好意思冒昧打扰您。”林清音的声音有些迟疑，“我想问一下……您中午说的那句话，是认真的吗？”
“哪句？”
“就是……如果我们需要帮助，可以找您……”
赵山河笑了：“当然是认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清音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那……您现在方便吗？我想请您来我们工作室……详细聊聊。如果您不方便的话，我去找您也行。”
“方便，我现在过来。”赵山河没有犹豫。
二十分钟后，赵山河又站在了拾光动画工作室的门口。
这次门是虚掩着的，他敲了两下，直接推门进去。
林清音正坐在一张工作台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段还没渲染完成的动画片段。看到赵山河进来，她连忙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身上那件沾满颜料的背带裤。
“请坐……那个，要不要喝点什么？我们这里只有白开水和速溶咖啡。”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白开水就行。”赵山河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工作室。
这次他看得更仔细了。
工作室大约有七八十平米，被隔成了两个区域。外面是开放的工作区，摆着五张工作台，但只有三台电脑亮着。里面是一间小会议室，墙上贴满了各种分镜和设定图。
此刻工作室里只有林清音一个人。
“其他人呢？”赵山河随口问道。
林清音倒了两杯白开水，递给他一杯，然后在他对面坐下，眼神有些黯淡：“有两个成员今天在外面跑融资……还有一个……上周离职了。”
“因为资金问题？”
林清音点点头，咬了咬嘴唇：“我们的项目做了快一年了，前期投入都是我自己的积蓄和家里支援的一点钱。但现在……钱快花完了，项目才完成了一小半。我们去找过几家投资方，有的觉得项目太小，看不上；有的觉得风险太高，不敢投；还有一家倒是感兴趣，但开出的条件太苛刻，几乎是要买断我们的版权……”
她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又稳住了。
“我不想放弃。”她抬起头，看着赵山河，深棕色的眼眸中满是坚定，“这个项目是我大学毕业后就一直想做的，我和团队的小伙伴们付出了太多心血。如果就这样放弃了，我……我不甘心。”
赵山河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中午你送外卖来的时候，我其实刚从外面跑融资回来，又是碰了一鼻子灰。”林清音苦笑了一下，“所以当时状态不太好，态度可能有点冷淡，不好意思。”
“没关系。”赵山河摆摆手。
“你走之前说的那句话，我本来没太在意。”林清音继续说道，“但后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越想越觉得你不是在说客套话。可能……可能是因为你一眼就看出了我们的风格是水墨风，还提到了《山水情》……我觉得，你应该是真的懂动画的人。”
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赵山河：“所以，我想问……您说的‘帮助’，具体是什么意思？”
赵山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白开水，然后看向墙上的那张海报。
“我想先看看你们的样片。”他说，“不是概念图，不是分镜稿，是已经做出来的、能动的、能看出成片效果的样片。”
林清音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
她走到电脑前，打开了一个文件夹，点开一个视频文件。
屏幕上，一段大约三分钟的动画开始播放。
画面一开始是一片漆黑，然后一滴墨水滴落，在宣纸上晕开，化作一轮明月。月光下，一个小女孩坐在书桌前，提笔写字。写着写着，纸上的字迹忽然活了过来，化作一只只墨色的蝴蝶，从窗户飞出去。小女孩惊讶地伸出手，跟着蝴蝶一起飞出了窗外，进入了一个由书卷、笔墨、山水构成的神奇世界……
赵山河看得入了神。
这段样片虽然还没有完全渲染完成，有些地方能看出技术的粗糙，但整体的视觉效果已经相当惊艳。水墨的晕染、线条的流动、色彩的搭配，都透着一种高级的东方美学韵味。小女孩的表情生动自然，动作流畅，情感的传递非常到位。
三分钟的样片很快结束，屏幕恢复了黑色。
赵山河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这个项目，我投了。”
林清音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说什么？”
“我说，这个项目，我投了。”赵山河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而笃定，“你需要多少钱？”
林清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赵山河可能会给她介绍一些人脉，可能会给她一些建议，甚至可能会借给她一小笔钱——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穿着外卖制服的年轻人，开口就是要投资她的项目！
“你……你认真的？”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从不说假话。”赵山河笑了笑，“不过，我需要看到更详细的项目计划书、预算表和时间表。另外，我需要和你的团队见个面，了解一下每个人的能力和分工。毕竟，投资不是做慈善，我要对我的钱负责。”
林清音呆呆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猛地站起身，差点把椅子带倒。
“我……我去给你拿计划书！”她几乎是冲进了里面的小会议室，翻箱倒柜地找出一沓厚厚的文件，双手捧着递给赵山河，“这是我们的完整项目计划书，包括预算、周期、团队介绍、市场分析……都在这了！”
赵山河接过计划书，翻看起来。
计划书写得很详细，甚至比夏晚晴的那份还要专业。看得出来，林清音是一个做事非常认真的人，即使在资金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也没有放松对项目本身的规划和管理。
项目总预算：320万。
其中：前期设定和剧本开发（已完成）：50万（自筹）。中期制作（角色建模、场景搭建、动画制作）：180万。后期制作（渲染、特效、配音配乐）：60万。宣发和参展费用：30万。
制作周期：12-14个月。
团队成员：核心5人（导演/编剧林清音，美术指导1人，动画师2人，后期1人），另有兼职和外包若干。
赵山河一边看，一边和“投资洞察”给出的信息进行比对。
整体来说，计划书的质量很高，预算也算合理，没有什么明显的漏洞。唯一的风险在于，320万的预算对于一部20分钟的高质量动画短片来说，其实是偏紧的。如果中间出现任何意外，很可能超支。
“320万，有点紧。”赵山河合上计划书，看着林清音，“你确定这个预算够用？”
林清音咬了咬嘴唇：“如果精打细算的话，应该够。但如果后期需要补渲染或者修改的地方太多，可能……可能会超一点。不过我会尽量控制在预算内！”
赵山河点点头：“我给你350万。多出来的30万作为应急资金，不要因为省钱影响作品质量。”
350万！
林清音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苦苦寻找了那么久的投资，竟然会以这种方式从天而降。
而且，对方不仅没有压价，反而主动加钱！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道，声音有些哽咽，“你……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素不相识，你甚至不知道我是不是骗子……”
赵山河看着她，认真地说：“因为你的作品值得。”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林清音心中某扇紧闭的门。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但脸上却带着笑容。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被理解被认可的笑容。
“林清音好感度+25！”
“当前好感度：65！（感激涕零，视为恩人）”
“谢谢……谢谢你……”林清音用手背擦着眼泪，但眼泪却越擦越多，“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别急着谢我。”赵山河递给她一张纸巾，“先把项目做好，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林清音接过纸巾，用力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赵山河和林清音详细讨论了项目的各个方面。
他凭借着“投资洞察”的精准判断力，给出了很多有价值的建议：比如在保持水墨美学的前提下，可以适当降低部分场景的渲染精度以节省成本；比如可以和一些高校的动画专业合作，用实习生的方式解决部分人力问题；比如可以先制作一个5分钟的先行版预告片，用于参加各大动画节展，提高项目曝光度和后续融资的可能性……
每一条建议都切中要害，让林清音听得目瞪口呆。
她感觉眼前这个外卖小哥，简直就是个隐藏的动画制作人和投资专家！
“你……你到底是怎么懂这么多的？”她忍不住问道。
“看的多，想的多。”赵山河笑了笑，“送外卖的时候，路上时间多，就喜欢琢磨这些。”
林清音：……
她忽然觉得，自己过去二十四年的人生阅历，在这个外卖小哥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对了，还有一个问题。”赵山河看着林清音，“你的团队，现在除了你，还有几个人？”
“还有四个。”林清音说，“但其中有两个最近因为工资发不出来，已经有点动摇了。如果再没有资金进来，可能……”
“明天就把他们叫回来。”赵山河果断地说，“资金的事不用担心，我下周就把第一笔款打过来，先解决大家的工资问题，让大家安心干活。”
林清音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赵山河看了看窗外，站起身：“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回去把合同的事准备一下，我找律师看过没问题就签。另外，我需要你整理一份更详细的团队成员资料，我要了解一下每个人的能力。”
“好！”林清音连忙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还有，”赵山河转身看着她，“以后别熬夜太晚。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要是累倒了，这个项目就真完了。”
林清音心中一暖，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那我走了。”
“等一下！”林清音忽然叫住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个……我能要一下您的微信吗？方便以后联系……”
赵山河笑了，掏出手机，和她交换了微信。
两人加了好友，赵山河的头像是一辆小电驴，林清音的头像是一幅水墨风格的插画。
“走了。”赵山河挥挥手，下了楼。
林清音站在三楼的窗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
她低头看着手机上赵山河的微信头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个外卖小哥……不，这个叫赵山河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遇到了生命中的贵人。
“林清音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70！（信任，依赖，期待）”
赵山河骑着小电驴，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他心情不错。
今天这一单外卖，又送出了一个350万的投资。
独立游戏、独立动画……他这是要把文创产业的投资版图一点点铺开啊。
“叮！恭喜宿主完成对潜力项目《墨游记》的初步投资，成功扮演‘文艺片投资人’角色，获得奖励：“投资洞察”技能经验值+100！“精神力”微量提升！“艺术鉴赏”能力小幅提升！”
系统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赵山河嘴角勾起。
送外卖只是表象，投资才是王道。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哪天夏晚晴和林清音见面了，发现他都投资了对方的项目，会是什么反应？
嗯……应该会很有趣吧？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电驴在夜色中穿梭，向着家的方向驶去。
而此刻，在他手机里，两条未读消息正安静地躺在微信列表里。
一条来自夏晚晴：“老大，睡了吗？[月亮表情]”
一条来自林清音：“赵先生，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您。晚安。[可爱表情]”
赵山河没有立刻回复。
他打算回到家，洗个澡，然后慢慢聊。
毕竟，投资人也要有投资人的生活节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