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这辈子,我只活俩字(2/2)
“李施主!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您就是此世遁去的“一”啊!”
轰…
李大炮的身体猛地绷紧,右手“呼”刺破空气,一把攥住老僧的脖颈。
只需要轻轻发力,就能听到“咔吧”的声响。
“老秃驴,你也想做那个道士吗?”
老僧面色不变,声音古井无波。
“施主,老衲修为浅薄,远不及那位道长。
方才不过有感而发,还望施主勿要介意!”
随后,他整个人超然物外,沉浸在诵经之中。
“菩提本无树
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
何处有尘埃。
身是菩提树
心为明镜台;
明镜本清净
何处染尘埃……”
终究,是李大炮着了相。
他深深瞅了眼老僧,松开了右手。
意念一动,烟灰缸消失不见,手里多了个掉漆的军绿色水壶。
拿起来轻轻摇晃了一下,里面发出清水晃动的哗哗声。
“咕咚…咕咚…”
“呼…”他抹了把嘴,水壶再次消失不见。
“山泉水,确实很甜…”
“笃…笃…笃…”
木鱼声渐渐慢下,直到静室彻底安静下来。
老僧眼皮微抬,看向桌上的水壶。
虽然没碰,但他知道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须弥芥子吗?”
良久,他看向墙上的“禅”字,眼里有迟疑,有缅怀…有珍重。
最后,一声苍老悠长的佛号轻响在静室中。
“南无…阿弥陀佛……”
庭院里,安凤把东西交给一个青衣和尚,待征得他们同意之后,拿起手机拍了一些照片。
等回去以后,把它们洗出来,作为老两口旅途的见证之一。
也许是童心未泯,她居然拥抱了一下那棵参天古树。
这一幕,正好被出来的李大炮看见。
“怎么?要学鲁智深吗?”
“咯咯咯…”安凤开心的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照相机。
“要不要拍张照?”
这里可是有主之物,不像那个可怜的道士,出去一趟,家没了。
不过,能留下个记号也不错。
人生在世,意外十之八九。
能有一个纯净的劝人向善之地,也是难得。
“媳妇,你去问一下住持,要不要来个合照?”
“还是你懂我。”安凤把相机给他,脚步轻轻地走进静室。
夕阳西下,霞光洒进院里。
照相机被设好定时,放在一处临时搭好的台子上。
长者为先,达者为师!
老僧悟祥被请至正中。李大炮与安凤,一左一右,立于两侧。后方石阶上,寺中所有僧众静静肃立,灰衣如林,面容平和。
“咔嚓!”
快门轻响,时光在这一刻定格。
霞光中,老僧垂眸肃立,如古松寂然。李大炮身姿挺拔,目光平静深处自有睥睨。安凤偎在丈夫身旁,笑颜温柔,眼里有光。身后,一众僧人合十低眉,静谧庄严。
一张特殊的“全家福”,就此诞生。
寺门外,以悟祥为首,全寺僧众罕见地集体出山门相送。
安凤轻轻拥抱了一下老僧,眼里带着尊重。
“大师保重!”
又跟那些和尚摆摆手,“各位师傅!保重!”
“阿弥陀佛…”
佛号齐声回响。
车辆远去,一位年轻的青衣和尚拿着一张很大的相框走过来。
“方丈,您看!”
刚才拍的照片,已经清晰完整地裱好,下方还多了一行字。
“大悲寺!我罩着!
落款:李大炮!
只要东大还在!这里!就永远不会有人打扰。
老僧双手合十,低声吟诵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戒嗔,将它悬挂于大殿。
老衲…终是破了戒啊…”
车上,俩人重新被熟悉的皮革与温暖包裹。
安凤望着两边的景色,兴致盎然。
“大炮,那位大师都一百多岁了,身子骨还那么硬朗。
你说,等我那么大年纪,会是啥样子?”
“咚…咚…咚…”
大悲寺的钟被敲响。
这钟声,代表送别!代表敬意!
后视镜里,山寺的轮廓渐渐模糊。李大炮目视前方,驾驶着车辆沿着蜿蜒的车道疾行。
“媳妇,我唱歌给你听啊?”
安凤冷哼一声,“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这首歌,就是你男人的回答。”
“真的?”
“真真的!”
“咯咯…那你快唱。”
幸福,一如既往,醉你醉我。
李大炮关掉音响,小声地哼唱起那首情歌。
“等到满头白发
孩子们都长大
我陪着你去看
天涯海角的浪花…”
歌声起调温柔,如月下溪流,缓缓淌入安凤心田。
“等那青丝落下
我们都老了
相依相伴一起去看
夕阳染红霞…”
泪水,无声滑落!
安凤任由它流淌,眨也不眨地看向那张开车的侧脸。
鬓角白了,鱼尾纹多了,可是线条,依旧还那么硬朗。
“等到满嘴没牙
说不清楚话
我也愿意看你比划
当初的情话…”
歌声到了此处,李大炮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哽咽,眼眶瞬间通红。
“等你转身退下
我泪如雨下…”
李大炮没敢看她,生怕流下几滴老泪。
可声音,终于……
“下辈子我一定
还要和你成个家……”
“老公。”安凤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年轻时,是为了她的容颜。
现在,两口子经历了几十年的风风雨雨……
“这辈子,我只活两个字…”
时刻46年以后,这头在大婚之日哭过一次的东北虎,在安凤面前,再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眼泪“唰”地流下来了。
“安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