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黯然神伤娄晓娥(1/1)
宴席正式开始。许大茂带着秦京茹一桌一桌地敬酒,从主桌敬到末席,从南汉高层敬到外国使节,从四合院老邻居敬到外交部的年轻干部。秦京茹跟在旁边,起初还有些紧张,但许大茂一直握着她的手,每介绍一个人都耐心地告诉她这是谁、怎么称呼,慢慢地她也放松了下来,笑容越来越自然。
易中海看着这对新人,端起酒杯,难得地多喝了几杯。一旁的王曼妮轻声说:你悠着点,别喝多了。
易中海摇摇头,感慨道:大茂这小子,总算是成家了。咱们这四合院里出来的孩子们,大茂和傻柱算是我们这老哥几个的孩子里最早完成大事的。看着他们一个个成家立业,我这心里,高兴。
王曼妮笑了笑,没再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而易中海的那位大夫人一边伺候着易中海的干娘聋老太太,一边看着易中海和王曼妮的互动略有些黯然神伤。不得不说,这人呐,都过了好几年了,还是想不开。
傻柱端着酒杯,望着正在敬酒的许大茂,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旁边的木志玲说:当年在四九城,我跟大茂站在贾家屋顶上,喊着既决高下也分生死——你能想象那个画面吗?
木志玲抿嘴一笑:在港岛时就听你说过好多遍了。你们俩啊,打小就是冤家,打架打了十几年,如今也算各有各的福气。
傻柱嘿嘿一笑,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是啊,各有各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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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城西,娄晓娥所住的别墅。
夜风带着热带特有的湿润气息从敞开的窗户飘进来,吹得客厅里的水晶吊灯轻轻晃动,光影在墙上摇曳不定。楼下隐隐约约能听到佣人们在厨房里忙碌的声音,混杂着收音机里播的不知名的南汉流行歌曲。但二楼这间卧室里安静得很,静得能听到窗外远处夏宫的钟声,一下一下,沉沉的,像是敲在心口上。
娄晓娥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手里捏着一份今天的报纸。报纸的头版是许大茂和秦京茹的婚礼照片——许大茂穿着大红礼服,那张马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旁边的新娘穿着龙凤褂,眉眼清秀,笑得羞涩而幸福。照片
她已经看了这报纸七遍了,其实没必要看那么多遍,里面的消息她早就能背下来了。
几年前,她爹娄半城带着她们一家走了许大茂的门路,从港岛来到南汉,投奔当年的老邻居许富贵。那时候的许大茂在她眼里无比的意气风发,而她娄家虽有些积蓄,但与当时已经权势滔天的许家相比,早已不在一个层面。娄半城是旧时代一路走过来的生意人,深知在南汉这样的新兴强国,光有钱不行,得有靠山。他把女儿送给许大茂当外室,他心甘情愿,甚至有些卑微地觉得,这是女儿高攀了。
那时候许大茂刚从暹罗谈判回来,春风满面。他收下了她,也待她不差——给她在买了别墅,雇了佣人,隔三差五来看她,带给她从高卢鸡那边进口来的最新款的香水、衣料。那些日子里,娄晓娥觉得自己是幸福的,至少比在四九城时幸福。
可她也一直知道,自己只是外室。许大茂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正妻,能站在他身边出席各种外交场合,能与南汉其他高层家眷谈笑风生的那种。而她不行。她爹是商人,且还是在南汉依附于许家的商人,在南汉这个新兴的国家里,她家这身份在上层眼里,根本拿不上台面。
她从原来的南安来到京州已经好几个月了。许大茂给她在这边买了栋小别墅,离他上班的夏宫不远,但离贾家,也就是现在是秦京茹现在住的地方也不远。娄晓娥偶尔感觉自己在恍惚中仿佛能在街角看到许大茂的车经过,有时候车里坐着秦京茹,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秦京茹笑得眉眼弯弯的,许大茂也跟着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那笑容,她曾经也见过。几年前在南安的时候,许大茂也是这么冲她笑的。
她把手里的报纸叠好,放在桌上,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的京州灯火璀璨,远处夏宫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她忽然想起当年在四九城,她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住在娄家大宅里,每天上学放学,偶尔听她爹说起原先轧钢厂里那些工人。还说起过他曾经的司机,后来轧钢厂的放映员许富贵以及他的儿子,小时候极为调皮捣蛋的小子。
后来,那小子长大了,成了小伙子,跟着一个姓钟的少年南下,再后来,他们竟然拿下了蒲甘,成立了新的国家。而那个小伙子他居然成了南汉的外交部长。而她娄晓娥,也从娄家大小姐,变成了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凉的。她放下茶杯,对着窗外的夜色轻声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里面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也好,许大茂有了正妻,有了体面的家庭,他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至于她——娄晓娥抬起手,轻轻拂过自己的小腹,那里已经微微隆起了。她怀孕了,再过不久,孩子就该出生了。
这是许大茂的孩子。她还没有告诉许大茂。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窗外,远处承天门广场上的礼花突然炸响,五彩缤纷的光照亮了半边天。那是为庆祝劳动节放的烟花,但她知道,那些烟花也是为了许大茂放的。听说钟会长亲自命令的,说许部长大婚,应当与民同乐。
她转过头,不再看窗外的焰火,俯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几件叠了一半的婴儿小褂。那些小衣裳是上个月她自己偷偷买的,佣人问她为什么买这些,她只说是给亲戚家的孩子准备的,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谎话编得拙劣。她摩挲着那柔软的布料,看着镜子里自己孤单的身影,终于,一滴眼泪掉在了那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小衣裳上。
她低声说给自己听,像是在跟过去告别,又像是在对腹中的孩子说话:以后,就咱们娘俩了。你要好好的长大,像......像你爹一样,做个有出息的人。
这些话,风听见了,夜色也听见了,唯独那个正在宴席上端着酒杯接受众人祝福的新郎,没有听见。